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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前,迟聿做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事,他把婚房**出售。
那套房的首付款里,有我父亲的积蓄,也有我这些年值夜班攒下的钱。
当初登记时,迟聿说房本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房本只写了他的名字,他把出售协议和资金分配方案寄给我。
我的律师看完后说:“他愿意按实际出资比例返还,还额外承担你名誉受损的赔偿。”
患者家属在判决中没有要求过高赔偿。
宋微澜在庭外失控,她把责任推给迟聿,又哭着说自己只是听命行事。
最终,医院**了她的劳动关系,她的执业资格被暂停。
迟聿因伪造医疗文书、违反诊疗规范,被永久吊销医师执照,**判决他承担相应赔偿。
他从医院出来时,只有曾经的同事默默避开他。
他站在雨里,手里提着那只被砸碎又粘好的抽签盒。
盒面裂痕纵横,里面仍然是十二根黑签。
迟聿开始给救援队做远程医疗咨询,不是以医生身份,而是整理国内药品、设备和患者转运资源。
他不再直接联系我,但每个月会把一份物资清单发给祈渊,再转交给后勤。
有一次,营地缺少儿童气道设备,迟聿连夜联系了三家正规供应商。
走完审批和报关流程后,设备才送到。
没有署名没有感谢,后勤问祈渊要不要告诉我。
祈渊说:“她会知道。”
我确实知道,但我没有因为这件事对迟聿改观。
一个人做对几件事,不代表过去的伤害就不存在。
他在医院门口等过我几次,每次都隔着街。
他不再拦车,不再伸手,只在我下班后,把一杯热水放到保安室。
我一次都没有拿,水凉透后,保安替他倒掉。
他仍然每天来,在医院外等到凌晨,被路过的车撞到了后视镜。
司机报警处理。
他没有追责,只留下了保险信息,然后坐在台阶上,等到天亮。
我在新闻里看见那段监控,祈渊问我:“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
“你担心他?”
“我担心自己又把他的痛,当成我的责任。”
祈渊看着我,点了点头。
“那就不去。”
迟聿现在学会了不纠缠,是他在失去我之后,一点点被迫学会的。
半年后,我回国参加医学伦理听证会。
结束后,记者围上来。
“沈医生,您会原谅迟聿吗?”
我回答得很快:“不会。原谅不是医疗流程,也不是他逃避责任的工具。”
“那您恨他吗?”
“我曾经爱过他,但是现在不再把时间花在他身上。”
采访结束,我走出大楼,迟聿站在台阶下面。
他瘦了很多,身上穿着旧衬衫,手里捏着一张缴费单。
“患者家属的赔偿,我已经分期处理。”
“我知道。”
“房子的款项也已经转给你。”
“律师告诉我了。”
“我没有再碰你的任何资料。”
“我知道。”
每一句都像一扇关上的门,他站在原地,眼睛一点点黯下去。
“见秋,我能不能送你去机场?”
“不用。”
“我不会说别的。”
“不用。”
我绕过他,他忽然低声开口。
“那本手札,我找了修复师。”
我停住。
“修复费已经付了,残页还能看清一些。”
“寄给我律师。”
“好。”
他没有再拦。
我走到车边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无论他再发生什么事情,那都与我无关。
祈渊替我拉开车门,我看向远处。
“只是觉得,迟来的明白,比无知更**。”
“那就把**留给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