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三天，周末。
清晨的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照进客厅。
我端着一杯温水从房间里出来。
沙发上，他们四个人正围着茶几研究着什么。
“怀瑾，这几张票你是怎么弄到的？”江砚尘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听说这个新开的温泉度假村，周末的体验券一票难求。”
陆怀瑾笑了笑。
“一个合作方老板送的。”
“里面不仅有私汤温泉，还有星空露营和**派对。”
桑宁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哇，听起来好浪漫啊。”
“我最近总是失眠，正好想去泡泡温泉放松一下。”
江祈寒拿起茶几上的票数了数。
“一，二，三，四。”
他脱口而出：“刚好四张。”
空气短暂地停滞了一秒。
四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刚刚走到客厅的我身上。
我手里握着玻璃杯，安静地看着他们。
江砚尘最先打破了沉默。
他很自然地把那四张票收拢在手里，分成了两份。
“那正好，我们周末去放松一下。”
“听晚周末不是要准备下周的策划案吗？正好留在家里清静清静。”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动作。
“我上周就已经做完策划案了。”我平静地说。
“周末，我没事。”
江砚尘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顿住。
陆怀瑾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听晚，这次的温泉水温比较高，你之前不是说泡温泉容易头晕吗？”
“而且宁宁最近身体弱，医生建议她多去这种地方疗养。”
“你这么懂事，肯定不会跟宁宁抢的，对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当年我第一次泡温泉头晕，是因为我大病初愈。
为了陪他去谈一个重要的客户，我硬撑着下水。
最后在**室里晕倒，是他把我抱回酒店的。
那时候他心疼得直掉眼泪，说以后再也不让我遭这种罪。
现在，我的头晕成了他把我踢出局的正当理由。
桑宁绞着手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听晚，如果你想去的话，我的票让给你吧。”
“我在家里待着也没关系的。”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祈寒立刻皱起眉头。
“你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有机会调理一下，让什么让？”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听晚，你别总是这么自私。”
“咱们是一家人，宁宁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你作为妹妹，让着她点不是应该的吗？”
“以前咱们出去玩，只有三张票的时候，你不是也主动留在家里煮面等我们吗？”
这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
以前只有三张票的时候。
是因为家里穷。
我主动留下来，是因为我想把有限的快乐留给他们。
我以为那是我们相依为命的默契。
但在他们眼里，那成了我骨子里的卑微，成了我理所当然该被剥夺的理由。
我慢慢推开陆怀瑾的手。
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在餐桌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好啊。”我说。
“我不去。”
江砚尘松了一口气，把那四张票彻底收进钱包里。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四个出发。”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随意的吩咐。
“听晚，明天周末，你正好在家里把客厅的那块羊毛地毯洗一下吧。”
“宁宁前天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上面了，再不洗就洗不掉了。”
我看着他钱包的边缘，露出的那一点点粉色的票根。
然后我点了点头。
“好。”
他们四个人继续围在茶几旁，热烈地讨论着要带什么泳衣。
没有人再回头看我一眼。
我转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打开衣柜，开始一件一件地把属于我的衣服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