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出发那天早晨。
客厅里乱作一团。
江砚尘在找他的墨镜。
桑宁在试戴不同的遮阳帽。
江祈寒手里提着两大袋零食和饮料，正在清点。
我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猎头的聊天界面。
江小姐，去南城分公司的名额还给您保留着，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今天如果能定下来，下周一就可以直接入职。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敲下了一个字。
好。
我接了，下周一见。
发送成功后，我切出页面，买了一张下午三点去南城的**票。
陆怀瑾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他走到我面前，很自然地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听晚，我们过两天就回来。”
“想要什么特产？我给你带。”
我没有躲开他的亲吻，也没有抬头。
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车票信息。
“不用了，没什么想要的。”
桑宁穿着一条淡**的连衣裙从房间里飘出来。
那条裙子，是我上个月在商场看中，却因为太贵没舍得买的。
后来江祈寒买了下来，我还以为他是要送给我当生日礼物。
结果，它穿在了桑宁的身上。
她转了个圈，笑盈盈地看着我。
“听晚，好看吗？大哥非说这条裙子衬我的肤色，非要给我买。”
“你在家里要好好的哦，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我看着那条裙子裙摆上的蕾丝花边。
“挺好看的。”我声音毫无波澜。
江祈寒指了指阳台上那几盆娇贵的绿植。
“听晚，那几盆兰花这几天记得按时浇水。”
“还有，我买的几个快递估计明后天到，你记得去驿站拿一下。”
江砚尘拉开大门。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去晚了温泉好位置都被占了。”
四个人鱼贯而出。
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欢笑，没有指责，也没有那些让我喘不过气的偏心。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看着楼下。
四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向陆怀瑾的那辆越野车。
桑宁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陆怀瑾替她关上车门，然后和两个哥哥分别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区。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一眼二楼的阳台。
没有一个人发现，我正在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车影消失在拐角后。
我转身回到了客厅。
把早已打包好的两个巨大的纸箱，拖到了门外，贴上了快递单。
里面是带不走的旧衣服和书籍。
剩下的，那些曾经承载着我们共同记忆的东西。
陆怀瑾给我买的第一个廉价的**。
江祈寒熬夜给我刻的木雕。
江砚尘从寺庙里求来，硬塞给我的半块平安玉。
我把它们统统扫进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
连同那些没吃完的糖醋小排。
连同那三条早就长了毛的残缺蛋挞。
一起扔进了楼道的大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屋子里空荡荡的。
属于我的痕迹，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我提着那个24寸的行李箱，走到玄关。
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贴着**贴纸的钥匙。
我把钥匙轻轻放在了鞋柜上。
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去，反手关上了那扇门。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