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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夜,沈砚川回家很晚。

我胃疼得睡不着,蜷在沙发上。

他换鞋的动作一顿,脸色立刻沉下来。

“怎么不叫我?”

他去厨房煮粥,热水壶响了一遍又一遍。

他端着碗蹲在我面前,舀了一勺吹凉。

“张嘴。”

我看着他眼下的疲惫,差一点又想算了。

他还是会记得我胃不好,会半夜给我煮粥,会在我疼得直不起腰时,伸手替我揉胃。

可手机响了。

是许母。

沈砚川接完电话,立刻站起来。

“许阿姨情绪不好,我过去看看。”

他说完,又像怕我难过,弯腰亲了亲我的额头。

“粥在锅里,你自己热一下。”

门关上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忽然觉得,沈砚川对我的爱,永远像这样。

刚好够热。

也刚好不够留下。

婚礼当天,他很早就换好礼服。

临出门前,他靠在玄关看我。

“姜晚宁,你闹归闹,婚车到的时候,我知道你一定会上。”

我坐在梳妆台前,没有抬头。

他笑了一下,像笃定自己赢了。

“你不是不爱我,你只是想让我低头。”

上午十点,婚车抵达酒店。

伴郎们围过去起哄。

沈砚川站在台阶上,领结挺括,脸上还带着一点笑。

司机下车,脸色很白。

“沈先生,车里没人。”

沈砚川的笑停住。

“什么叫没人?”

新娘休息室被推开。

里面没有婚纱,没有化妆师,只有一个空衣架。

衣架下方放着纸盒。

里面是钥匙、婚戒、那本写满批注的流程本,还有那只小玻璃瓶。

沈砚川翻开流程本。

请柬那页,纪念语旁边写着:

已让。

花艺那页,香槟玫瑰改成白桔梗。

已让。

父亲致辞,从五分钟压成一分钟。

已让。

座位、休息室、头纱、求婚湖。

每一页都是同样两个字。

已让。

最后一页,是我新添的一行。

新娘:删除。

婚庆经理声音发颤。

“沈先生,姜小姐昨晚确认过最终迎宾牌。”

他猛地抬头。

“什么迎宾牌?”

他冲到宴会厅门口。

那块本该写着我们名字的迎宾牌上,只剩一行烫金字:

谨以此婚礼,纪念许栀。

没有我的名字。

没有新娘。

宾客已经入场,议论声一层一层漫上来。

许母坐在第一排正中,怀里抱着许栀的照片,脸色惨白。

沈母快步走来,压着声音骂: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晚宁找回来!”

沈砚川拿出手机。

我的电话打不通。

我爸**电话也打不通。

大屏幕却在这时亮起。

十九岁的许栀对着镜头笑。

“沈砚川,以后你结婚,我肯定坐第一排!”

满厅安静。

沈砚川冲上去要让人关掉视频,工作人员手忙脚乱,误点了下一个文件。

屏幕黑了一秒。

随后出现了我的脸。

那是我很早之前录给他的婚礼誓词。

视频里,我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沈砚川,我曾经真的很想嫁给你。”

全场静得连杯子碰撞声都听得见。

屏幕里的我继续说:

“我想过婚礼那天,你牵着我的手。我爸把我的手交给你,你会很郑重地告诉他,让他放心。”

沈砚川站在台下,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也想过,我们以后每年都回那片湖。你说那里是我们的开始,我就信了。”

视频停在这里。

后面的誓词没录完。

我那时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根本走不到说完的那一天。

沈砚川终于把许栀请进了婚礼。

她坐在第一排,写进请柬,站上大屏,占据花和流程。

她什么都有了。

只有新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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