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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川没有送许母去医院。

他第一次丢下她,开车回了婚房。

屋里很安静。

我的拖鞋不见了,衣柜空了一半,冰箱里我爱喝的酸奶也没了。

书房那架旧琴还摆在窗边。

琴盖上落着灰,旁边是许栀年轻时的照片。

沈砚川忽然想起,我也学过琴。

刚搬进婚房时,我想买一架电钢。

他说书房放不下两架琴。

我笑着说那就算了。

那时候他以为我真的不在意。

原来我不是不在意。

只是早早学会了不跟死人争。

茶几上的纸盒里,流程本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个已让,都像一枚钉子。

订婚戒指。

旧琴。

旅行地。

白桔梗。

纪念视频。

父亲致辞。

父母座位。

头纱。

求婚湖。

他曾经说过那么多次。

“就这一次。”

可他终于发现,我的一生一次,原来全被他拆成了很多次小小的让步。

手机响个不停。

沈母打来电话,语气又急又恼:

“许阿姨还在医院,你到底去哪儿了?晚宁呢?”

沈砚川哑声说:

“她走了。”

沈母沉默片刻。

“她就是闹脾气。你去哄哄,女人婚礼前都这样。”

从前沈砚川也这么想。

我会哭,会闹,会质问。

然后等他抱我一下,吻一下,说一句“我最爱的是你”。

可这一次,我没有吵。

我把所有东西都归位,交接,删除。

干净得像从没来过。

他冲到我父母家楼下。

路上,他买了一束花。

到门口才发现,是白桔梗。

沈砚川站在垃圾桶旁,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明明是来求我回去。

却还是下意识买了许栀喜欢的花。

他把花丢进垃圾桶,重新跑去花店。

半小时后,他抱着香槟玫瑰回来。

这一次,对了。

门铃响了很久。

没人开。

我爸隔着门问:

“谁?”

沈砚川喉咙发紧。

“叔叔,是我。”

里面安静几秒。

我爸说:“花放门口吧。”

沈砚川眼里亮起一点希望。

他把花放下,声音放低:

“叔叔,晚宁在家吗?我想见她。”

门里传来我爸很平静的声音。

“花对了。”

沈砚川呼吸一滞。

下一秒,我爸说:

“人错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下去。

沈砚川站在黑暗里,半天没有动。

那束香槟玫瑰,最后被我爸拿进了屋。

他把花插在书桌上的玻璃瓶里。

不是替沈砚川求情。

而是补给那个在婚礼彩排上,连三页稿子都没能念完的父亲。

当晚,沈砚川回到婚房,在我的床头柜里发现一盒失眠药。

开封过很多次。

旁边还有半本手写婚礼清单。

最后一页,我写过一句话:

等婚礼结束,也许一切就好了。

沈砚川盯着那句话,眼泪突然砸下来。

他终于明白。

我不是从湖边那天才开始不要他的。

我是在一次次等他选我时,一点点睡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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