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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手续真正办完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周向淮比我早到。
办完所有手续，我们从里面出来。
他站在台阶下，很久没有动。
最后只问：“以后还能联系吗？”
我看着手里的证件。
“有必要的事可以。”
他笑了一下。
“什么算有必要？”
我也不知道。
所以没有回答。
雨越来越大。
周向淮把伞递给我。
我没接。
他怔了怔。
随后自己把手收了回去。
“以前你说不用，我总觉得你是在等我坚持。”
“现在才明白。”
“不用就是不用。”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终于会听人说话了。”
他眼圈一下红了。
我转身走进雨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新家收拾东西。
手机上还有几条没清掉的聊天记录。
我鬼使神差地点进周向淮的头像，往上翻了很久。
最后停在那条语音上。
三分十二秒。
我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点开了。
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周向淮，我怀孕了。”
那时候的我居然在笑。
隔着这么久再听，我甚至能听出来自己在颤抖。
“医生说我有点贫血。”
“我其实有点怕。”
最后，是那一句。
“你会喜欢这个孩子吗？”
语音放完。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我抱着膝盖，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以前我总觉得。
我要赶紧走出来。
赶紧不难过。
赶紧证明离开周向淮以后，我可以过得很好。
可那天我突然不想证明了。
我把脸埋进手臂里。
第一次允许自己因为那个孩子，好好哭了一场。
不是为了周向淮。
不是为了婚姻。
只是为了那个我才知道他来过几天，就永远失去的孩子。
我没有删除那条语音。
也没有收藏。
就让它留在那里。
有些东西不用删掉。
人也可以继续往前走。
也是那段时间，我重新找了工作。
还是以前做过的项目策划。
第一次会议发言，我说了整整十二分钟。
没人打断我。
直到坐下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一次都没有看时间。
后来沈棠也经常拉我出去。
有一天，她去城南福利院送旧书，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第一反应是拒绝。
我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孩子。
可到了周末，我还是去了。
院子里到处都是声音。
哭的。
笑的。
追着老师告状的。
一个小姑娘抱着掉进水里的纸飞机，站在我面前问：“阿姨，你会折吗？”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如果我的孩子还在。
他会是什么样？
男孩还是女孩。
像我，还是像周向淮。
爱不爱哭。
话多不多。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会有答案。
小姑娘又问了一遍。
“阿姨？”
我回过神。
蹲下来。
“会。”
那天下午，我给她折了二十多只纸飞机。
离开时，她追到门口。
“阿姨。”
“你下次还来吗？”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来。”
她一下笑了。
“那我下次给你讲故事。”
“很长很长的。”
我鼻尖突然发酸。
“好。”
“你慢慢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