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个月以后,我回去收最后一批东西。
周向淮不在。
这样很好。
衣柜已经空了大半。
书架、化妆台、浴室。
我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箱子。
整理那只结婚纪念日背过的包时,我在夹层里摸到了一张折皱的纸。
拿出来才发现,是那天的*超单。
右下角还印着一行小字。
胎心搏动:可见。
我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这时周向淮开门走进来,他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检查单上。
整个人都停住。
“这是……”
“纪念日那天的。”
我把单子递给他。
周向淮接过去。
手指一点点发抖。
“这里……”
他指着那张模糊的影像。
“是他吗?”
“嗯。”
“医生说,这里在跳。”
周向淮很久都没有抬头。
后来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一次都没见过他。”
我把*超单从他手里拿回来。
“那天晚上。”
“我本来就准备拿给你看。”
“只是你没留下来。”
我重新把单子折好。
“周向淮。”
“不是所有错过,都有机会补。”
“有些人你晚一步。”
“就是一辈子。”
周向淮低下头。
很久都没有说话。
再抬眼时,眼眶已经红了。
“能不能……”
他说不下去。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一份复印件。
一张照片。
或者一点证明。
证明他也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可我最后只是说:“你想记住,就记住那条三分十二秒的语音吧。”
他的眼睛一下红了。
“那是他第一次被说出来。”
“也是你第一次错过他。”
房间安静了很久。
我抱起箱子准备走。
周向淮突然开口。
“清和。”
“我以前一直觉得,婚姻就是解决问题。”
“你说那么多,我会烦,是因为我总想直接知道结果。”
“后来我才知道,许栀说十分钟,我一样能坐在那里听完。”
“是我仗着你是我妻子,总觉得你的话晚一点听也没关系。”
“我把最差的耐心,全留给了最不会离开我的人。”
我站在门边。
“嗯。”
“可惜你学会得太晚了。”
他闭了闭眼。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很多年的人。
竟然已经没有从前那种疼了。
“周向淮。”
“我不恨你。”
他猛地抬头。
眼里短暂地亮了一下。
我继续说:“不是原谅。”
“是我已经不需要靠恨你,才能逼自己走了。”
那点光慢慢灭掉。
我抱着箱子出去。
走到门口,他又叫住我。
“清和。”
“嗯?”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
我没有回头。
“别再如果了。”
“让他安静一点吧。”
这一次。
他没有再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