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二天下午，沈砚来了。
门铃响起时，我正在整理转账流水。
这五年我替他还的债，一笔笔躺在文件夹里。
每行数字背后，都有个我喘不过气的夜晚。
我打开门。
沈砚站在门外，比直播里看见的更瘦一些，也更陌生。
五年前他离开时，还在玄关低头吻我的额头，说：
“等我回来。”
现在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眼神躲闪。
“我能进去说吗？”
我让开身。
他环顾屋子。
这里是我卖掉婚房后租的一居室，墙皮有些旧。
沈砚看见阳台上晾着的设计图纸，眉头皱了一下。
“你这几年就住这里？”
我把水放在他面前。
“你不是说我坚强吗？住哪里都能活。”
他脸色僵了僵，没接话。
沉默片刻，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
我盯着那四个字。
五年后重逢，他没有抱歉，没有拥抱，没有一句“你辛苦了”。
他带来的是离婚协议。
沈砚说：
“我们这样拖着，对谁都不好。苏柔和安安需要一个身份，我也不能一直让他们没名没分。”
我抬眼看他。
“沈砚，是谁让他们没名没分的？”
他避开我的目光。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愿意补偿。”
他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写了，五十万。一次性打给你。”
五十万。
买我五年守寡。
买我替他还债的三百多万。
买我失去孩子的血和泪。
买我在***病床边熬过的每个通宵。
我拿起那份协议，一页页看完。
条款写得很漂亮。
双方感情破裂，自愿离婚。
双方无共同债务**。
女方不得以任何形式骚扰男方现任家庭成员。
女方不得在网络平台发布有损男方名誉的不实言论。
我看着最后一条，轻声问：
“这是谁写的？”
沈砚说：
“律师拟的。”
“苏柔找的律师？”
他没否认。
我点点头。
“考虑得真周到。”
沈砚语气里带上疲惫。
“林晚，我知道你有怨气，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闹下去，只会让所有人难堪。融资马上要进最后一轮，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丑。等公司稳定，我可以再给你一些。”
我看着他。
“你回来找我，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直播暴露了，你怕我坏了你的事。”
沈砚皱眉。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不堪的一直是你干出来的事。”
他脸色沉下去。
“林晚，别逼我。”
“你也别逼我。”
我把离婚协议从中间撕开。
沈砚猛地站起来。
“你干什么？”
我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这份协议我不会签。你欠我的钱，我会一笔一笔算。你让我承担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追。你假死五年造成的损失，我也会让律师跟你谈。”
沈砚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林晚，我们夫妻一场，你非要算得这么清楚？”
我抬起头。
“从你穿着亲子装站在苏柔身边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沈砚。”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从今天开始，你是小偷。我是债主。”
他被我这句话定在原地。
过了很久，才咬牙说：
“你会后悔的。”
我走到门边，拉开门。
“后悔这件事，我五年前就该学会了。”
沈砚离开后，我坐回电脑前，把所有流水导出，给早就联系好的律师发了第一封邮件。
傍晚，一个陌生账号添加我好友。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
“林小姐，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