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沈砚舟从手机里翻出一段视频，是陈默在法庭上陈述时的录像。他把手机递给赵小满：“这个，够吗？”
赵小满接过手机，看了几眼，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波形，沉默了一会儿：“沈老板，你知道这要是比对上了，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那段空白里，陈默在。”
赵小满没再说话，低头开始操作。沈砚舟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心里忽然安静下来。他想起周铁山说的那句话：“有些东西，听不见比听见好。”
但他已经听见了。
傍晚的时候，赵小满把结果发到他手机上。一段音频文件，附着一行字：“呼吸频率比对结果：与样本一致，置信度97.3%。”
沈砚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林晚舟的电话。电话接通，他没等她开口，直接说：“磁带里那段空白，有陈默的呼吸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晚舟说：“你确定？”
“频谱分析做出来的，置信度97.3%。”
“这个结果，法庭不一定认。”
“我知道。”沈砚舟说，“但至少，我们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收银台上。窗外，城中村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传来狗吠和孩子的笑声。他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盘磁带，忽然觉得，二十年前那桩案子，终于有了一点光。
林晚舟把那份频谱分析报告递上去的时候，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法官翻了两页，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去看附在后面的波形图。旁听席上，刘桂香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一把瓜子，没磕，眼睛一直盯着被告席上的陈默。
“审判长，这份声纹比对结果，是我方委托独立技术机构对磁带空白段进行频谱分析后得出的结论。数据显示，空白段内提取到的呼吸声，与被告陈默在法庭陈述时的呼吸频率、波形特征高度一致，置信度97.3%。”林晚舟的声音平稳，但沈砚舟听得出她尾音里那一点绷紧的弦。
陈默的律师站起来，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审判长，我方对这份证据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它的证明力有重大质疑。呼吸声不是指纹，不是DNA，它不具备唯一性。任何人的呼吸频率都会因情绪、活动状态而波动，仅凭一段三秒的呼吸声，就指认我的当事人出现在案发现场，这不符合刑事证据的排除合理怀疑标准。”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法官敲了敲法槌，议论声压下去。
沈砚舟坐在林晚舟身后一排，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他知道林晚舟说得对，呼吸声不够，法庭需要更硬的东西。但更硬的东西在哪里，他还没有答案。
“审判长，我申请补充证据。”一个声音从旁听席前排冒出来。
所有人转头。赵小满站起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举着一个平板电脑。她没穿正装，甚至没扎头发，看起来像是走错了地方。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陈默的律师微微皱了一下眉。
“你是哪位？”法官问。
“赵小满，我是……沈砚舟先生的技术顾问。”她顿了一下，“我有一份数据，想请法庭允许作为补充证据呈堂。”
陈默的律师立刻反对：“审判长，我方没有收到任何补充证据的通知，这不符合程序。”
法官抬手止住他，看向赵小满：“什么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