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暂停键。”周铁山说，“这盘磁带被人动过手脚。中间有一段约三秒的空白，正好是‘你活着’那半句话的位置。”
沈砚舟盯着录音机：“你是说，有人录完这盘磁带之后，又剪掉了一段？”
“不是剪。”周铁山摇头，“是用暂停键。老式录音机，录的时候按一下暂停，再按一下继续，中间会留一小段空白。处理得好，几乎听不出来。但这台机器——”他指了指录音机，“卡槽有点松，暂停键按下去的时候会带一点机械声。你听，就在这儿。”
他又放了一遍，沈砚舟这次听清了。那声“咔哒”很轻，像有人在一米外轻轻掰了一下手指。
“这盘磁带是死者自己录的。”周铁山说，“他录到‘你活着’的时候，按了暂停，然后又按了继续。中间那三秒，他可能说了什么，也可能做了什么，但他不想让人听见。”
“他不想让人听见什么？”
周铁山没回答，把磁带退出来，递还给沈砚舟：“你找个懂技术的人，做频谱分析。空白段里如果有残留的声音信号，能提取出来。”
沈砚舟接过磁带，看着周铁山：“你当年给陈默做过声纹鉴定？”
周铁山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油滑的样子：“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早不干那行了。”
“你记得他的声音？”
“记得。”周铁山说，“干这行的，耳朵就是饭碗。他声音偏低，说话的时候尾音往下压，像怕人听清似的。”
沈砚舟把磁带装回信封，站起来：“谢了。”
周铁山没应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沈老板，有些东西，听不见比听见好。”
沈砚舟没回头。
他回到超市，给赵小满打了个电话。赵小满接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沈老板，又怎么了？”
“有盘磁带，需要你做频谱分析。”
“磁带？现在谁还用磁带？”
“老货。中间有一段空白，可能藏着声音信号。”
“行吧，你拿过来。老规矩，五百。”
“三百。”
“四百，不能再少了。我今天的单子还没跑呢。”
“四百，成交。你来我店里拿。”
半小时后，赵小满骑着电动车出现在超市门口，头盔都没摘，伸手接过磁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玩意儿得有二十年了吧？”
“差不多。”
“行，我回去看看。晚上给你结果。”
“现在查。”
赵小满翻了个白眼：“沈老板，我电脑在出租屋里，你总不能让我在这儿蹲地上干活吧？”
沈砚舟从收银台下面抽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推过去：“用这个。”
赵小满看着他，叹了口气，把头盔摘了，在收银台上打开电脑，把磁带塞进一个外接读取器里。她操作了十几分钟，屏幕上跳出一堆波形图，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你过来看。”赵小满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波形，“这段空白，不是完全空的。里面有一个极微弱的信号，频率很低，像是呼吸声。”
沈砚舟凑过去，屏幕上那段波形几乎是一条直线，但仔细看，能看出几个极小幅度的起伏。
“能提取出来吗？”
“我试试。”赵小满敲了几下键盘，把那段波形放大、降噪、过滤，屏幕上渐渐浮现出一段清晰的呼吸声——很轻，但节奏稳定，吸气短促，呼气稍长，像一个人压抑着情绪时的呼吸。
“这呼吸声，能比对吗？”
赵小满抬头看他：“比对什么？”
“比对一个人的呼吸频率。”
赵小满愣了一下，然后说：“理论上可以。呼吸频率跟声带一样，每个人都有细微的差异。但需要一段对照样本，比如那个人在正常状态下说话时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