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韩铁山叹道：“旗面是半月前才送到老朽手里的。送旗来的人，蒙着脸，只说是王爷的旧部。他把旗面交给老朽，让老朽藏进铁器坊。可没几天，韩参将的人就搜到了铁器坊附近。老朽怕旗面被搜走，就把它藏在了铁箱里，又把铁箱放进了地下石室。那石室的暗门，若不是北凉旧部，根本找不到。”
沈夜点头。那么，半月前把旗面送到铁器坊的人，很可能就是从韩参将府库里把真旗面偷出来的那个人。那人是谁？又为何只送旗面，不送旗杆和旗缨？
裴元庆在一旁道：“二公子，王爷的绝笔里说，母妃手中还有半面。合之，方得全旗。王妃前几日已经给您送过信了。看来，这另一半残旗，应该就在王妃手里。这也能解释，为何阿芜会在此时来找您。”
阿芜站在沈夜身后，低声道：“王妃说，二公子若找到了半面，就告诉二公子：另半面在京城，不在她身上。她只知道那半面在宫中的玄甲卫手里。”
沈夜眼神一寒。玄甲卫。又是玄甲卫。父王说，母妃手中尚有半面。但母妃告诉阿芜，半面在玄甲卫手中。说明母妃可能已经把半面交给了玄甲卫的人，或者，母妃知道玄甲卫中有人与北凉有旧。这其中的关节，恐怕只有到了京城才能弄清楚。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残旗，而是玄甲卫统领“甲一”。
沈夜抬头，看着洞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燃着两簇寒火。
“我父王让我先诛甲一，再图赵无咎。”他缓缓开口，“好。那就先诛甲一。”
陈破虏等人轰然应诺。沈夜又对韩铁山道：“老坊主，铁器坊已经不安全了。你带着孙女，先留在夜字营。等我们夺回旗面，一起重建北凉。”
韩铁山拉着孙女阿蛮，重重点头。
当夜，沈夜和裴元庆在洞中密议了很久。他们要把队伍拉到更隐蔽的地方，同时放出风声，说真旗面已被韩参将抢先运走，引起赵无咎和韩参将之间的猜忌。而沈夜自己，则要带着几个最精干的人，悄悄南下，潜回京城，寻找甲一的下落。
“二公子，您若去京城，那三里铺废塔之约怎么办？”裴元庆问。
沈夜道：“废塔之约在明晚子时。我先去见那人。若那人真知道执笔者的底细，必定也知道甲一的底细。”
裴元庆点头：“那裴某去准备。京城那边，林氏夫人和王妃的人会接应。”
沈夜抬头看向洞口。风雪又起了，远处的北岭群峰在夜色中像一群沉默的巨人。他知道，北凉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已经看清了第一个仇人的脸。
沈夜一夜未眠。
他在山洞里坐了一整夜。火光映着他的脸，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久久不动。陈破虏和胡明忠来看过两次，见沈夜不说话，也不敢多问。裴元庆坐在他对面，偶尔用树枝拨一拨火堆，让火苗更旺些。阿芜靠在外面的草帘旁，手里抱着那柄细剑，眼睛半阖，像在假寐。
直到天快亮时，沈夜才动了动身子。他伸出手，在火堆上方烤了烤，声音有些沙哑：“裴先生，我想了一夜。父王说，母妃手中尚有半面，合之方得全旗。可阿芜说，那半面在玄甲卫手里。母妃让我三日后去见废塔那人。我觉得，这两件事，是同一件事。”
裴元庆放下手中的树枝，看着沈夜：“二公子是觉得，废塔那人，与玄甲卫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