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谢蕴宁看了两眼。

“这是什么?”

“你先坐下。”

“母亲还有东西要交给我?”

“有几句话,出嫁前总该说清楚。”

韩氏将屋里的丫鬟全遣出去,又亲手合上门。

谢蕴宁看见她这番动作,心里生出几分不妙。

“母亲要说什么?”

“新婚夜的规矩。”

“婚仪嬷嬷已经教过。”

“她教的是合卺和结发,我要说的是夫妻之间的事。”

谢蕴宁捏着帕子的手停在膝上。

“夫妻之间,还有何事?”

韩氏望着她,轻轻咳了一声。

“你与侯爷拜堂以后,入了洞房,外头的人退下,他自然会同你亲近。”

“母亲。”

“你先听完。”

谢蕴宁脸上已经烧了起来。

“此事不必讲得这样细。”

“哪里细了,我才说到亲近。”

“女儿知道。”

“你知道什么?”

“书中提过夫妻敦伦。”

韩氏险些让她逗笑。

“书里只写四个字,能告诉你该如何应对?”

谢蕴宁站起身。

“女儿想起嫁衣袖口还要再看一遍。”

“坐下。”

“绣娘今日便要改,耽误不得。”

“蕴宁。”

谢蕴宁只好重新坐回去,目光却不肯往桌上的**落。

韩氏打开木匣,里头放着一本薄册。

只看了一眼封皮,谢蕴宁便将脸转开。

“母亲怎会有这种东西?”

“我出嫁时,你外祖母给的。”

“女儿不看。”

“你不看,难道洞房那夜让霍铮教你?”

谢蕴宁的脸从耳侧红到了颈间。

霍铮的名字落在这桩事上,连那只紫檀木匣都变得烫眼。

他那样高,肩背又宽,站在她面前便能挡去大半光线。西市那日,她只撞到他胸前一下,鼻尖便酸了许久。

若真到了洞房里。

“母亲别说了。”

“这才说了几句?”

“女儿忽然觉得头疼,先回院里歇息。”

谢蕴宁拿起桌边的嫁妆单子便走,连韩氏唤她都没回头。

回到听雪院,她将单子放下,坐到床边,脑中却仍是韩氏方才那句,让霍铮教你。

眼前不受控制地浮出西市街头的身影。

墨蓝衣袍贴着宽厚胸膛,手臂横过来时,轻易便将她护在身前。那只带着厚茧的大掌落在她肩上,只用了轻得不能再轻的力道。

洞房里,他会不会也这样碰她。

谢蕴宁抓过软枕,将脸整个埋进去。

可越是不想,霍铮俯身看她的模样越清楚。九尺身量罩下来,她大概连往后躲的地方都没有。

门外响起韩氏的脚步。

“蕴宁,把门打开,母亲还有最后一句没告诉你。”

谢蕴宁抱紧软枕,耳朵烫得厉害。

“女儿今日不想听了。”

“那本册子,我给你放门口了。”

“母亲拿回去!”

“洞房之前,记得看完。”

“这张桌子,值八十两?”

霍铮站在正院主屋里,手掌按着一张紫檀木桌,来回看了三遍。

工匠赔着小心答道:“回侯爷,紫檀木料本就难得,桌边还嵌了螺钿,八十两已经是熟客价。”

“结实吗?”

“自然结实。”

“能挨一拳?”

工匠张着嘴,一时不知该怎么答。

陈虎赶紧走过来。

“将军,桌子是摆东西的,不是拿来挨拳的。”

“若不结实,摆东西也不稳。”

“谢姑娘又不会在屋里打架。”

霍铮看了看桌腿。

“买了。”

工匠忙道:“侯爷好眼光,这桌子放在正厅,定能添不少贵气。”

“还有更贵的吗?”

陈虎听见这句,头皮都紧了。

“将军,屋里已经摆不下了。”

正院修了两日,里外全换了模样。

原先靠墙放着的刀架搬去了练武场,几张硬木椅子换成了镶玉的圈椅,窗前又摆了一架十二扇紫檀屏风。

屏风上画着牡丹,花开得满满当当,边上还嵌着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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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