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怎么来了？”
“末将见您换了常服独自出门，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便跟来看看。”
“谁准你跟的？”
“将军偷偷逛书摊，确实不能叫人知道。”
霍铮冷着脸道：“滚。”
陈虎走到摊前，拿过那本《诗词入门》。
“您买这个做什么？”
“闲着无事。”
“闲着无事，问人家怎么夸姑娘？”
书贩低下头整理书册，耳朵却竖得老高。
能让这样一位凶神费心学诗，那位未过门的夫人也不知是什么人物。
霍铮把书夺回来。
“多少钱？”
“二百文。”
“这么薄，值二百文？”
“里面收的都是名篇，还逐字作了解释。”
霍铮掏出一块碎银。
“不用找。”
书贩赶紧接住。
“公子若有不懂之处，可再来问。小摊日日都在这里。”
“今日的事，不许往外说。”
书贩看了看手中足够买十本书的碎银，用力点头。
“小人今日没见过公子。”
离开书摊，陈虎仍跟在霍铮身后。
“将军，您想学好话，怎么不问末将？”
“参商是两个商人的人，也配教我？”
陈虎摸了摸鼻子。
“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您还记着。末将不懂典故，可总比您一个人看书强。”
霍铮在一间茶棚坐下，将书摊开。
第一页讲平仄。
他看了几行，直接翻过去。
第二页讲对仗。
还是无用。
翻到后面，终于看到一句稍短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霍铮低声念了一遍。
陈虎坐到对面。
“这句我听过。”
“什么意思？”
“就是说好看的姑娘，君子都喜欢。”
“都喜欢？”
霍铮脸色沉下去。
“谁准他们喜欢？”
陈虎噎了一下。
“诗里只是泛指。”
“泛指也不成。”
“您若对谢姑娘说，便只有您喜欢她。”
霍铮盯着那行字。
“我为何要同她说喜欢？”
“那您买书做什么？”
“她嫌我不通诗文。”
“谢姑娘何时嫌过？”
霍铮想起相看那日。谢蕴宁只说听不懂可以直言，还认真给他解释参商二星，从头到尾没拿他的短处取笑。
可她身边那些人呢？
谢太傅是三朝太傅，谢昭也在吏部任职。若他连一句像样的话都不会，成婚后站在谢蕴宁身旁，岂不叫人觉得她受了委屈。
霍铮低头又念了一次。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最后一个字的音落得不对。
陈虎听着别扭，拿书去问茶棚旁摆摊的老秀才。
老秀才捋着胡须道：“此处好字，不作嗜好之好读。逑为匹配、配偶之意，说的是善美女子，乃君子佳偶。”
霍铮把书拿回来。
“写得绕，念得也绕。”
老秀才打量他一眼。
“读书需有人讲解。阁下若有心，不妨请位先生。”
陈虎立即点头。
“先生说得有理。”
走出茶棚，他便劝道：“侯府空屋多，请个先生回来不难。每日教上一个时辰，用不了多久，您便能听懂谢姑娘那些典故。”
“让全府亲兵看老子念诗？”
“求学又不丢人。”
“你去学。”
“末将又不娶才女。”
霍铮一脚踹过去。
陈虎早有防备，往旁边躲开。
两人回到侯府，霍铮把自己关进书房。
纸上抄了五遍窈窕淑女，字迹一次比一次端正。到了君子好逑，那个好字却总让他念错。
陈虎守在门边纠正。
“是上声。”
“知道。”
“您方才又念错了。”
“闭嘴。”
“见到谢姑娘若也念错，岂不更丢人？”
霍铮把纸揉成一团，又重新展开。
“谢姑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太硬了，像点兵。”
“那怎么说？”
“温和些。”
霍铮压低声音，再念一遍。
门外亲兵恰在此时走来，手中捧着一张谢府帖子。
“将军，谢太傅遣人传话，请您明日过府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