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信送出去了?”
“送了。”
“写了什么?”
谢蕴宁移开目光。
“只是谢过侯爷。”
韩氏在她身边坐下。
“他送了十箱聘礼,你便只回一句谢过?”
“母亲觉得还该写什么?”
“那要问你。”
“聘礼是按婚仪送的,我收下后回信道谢,礼数并无不妥。”
“是没什么不妥。”
韩氏翻开册子,唇边还留着点笑。
“不过侯爷在前院等了大半个时辰,恐怕不只想听一句多谢。”
谢蕴宁捏住衣袖。
“那他想听什么?”
“你当真不知道?”
“母亲若知道,不妨直说。”
韩氏看着女儿泛红的耳侧,到底没再逗她。
“先随我去看嫁妆。婚期只剩十日,库房里的东西总要让你心里有数。”
母女二人去了后院库房。
几扇厚重木门依次打开,里头箱笼排得整整齐齐。最外面是四季衣料,再往里是成套的黄花梨家具,铜镜妆*和书架琴案都盖着红绸。
谢蕴宁看了一圈。
“母亲何时备了这样多?”
“从你十二岁便开始备了。”
“十二岁?”
“世家嫁女,哪能临到婚期才忙。”
韩氏指着靠墙的几只木箱。
“这里是绫罗绸缎,共***匹。烟青和月白多些,都是你平日喜欢的颜色。大红只备了八匹,留着婚后逢节庆用。”
谢蕴宁伸手摸了摸箱上的红绸。
“太多了。”
“这便嫌多?”
韩氏又往里走。
“那边是四季被褥,软枕和帐幔各有八套。侯府的东西未必合你习惯,贴身用的还是从家里带过去妥当。”
“侯爷已经让人换了床帐。”
“你知道?”
谢蕴宁抬起脸。
“兄长提过一句。”
韩氏将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才道:“他倒上心。可他换的是他的心意,咱们备的是咱们的,两边都不能少。”
再打开一只箱子,里头整齐码着银锭。
谢蕴宁看见最上面那层,脚步便停了。
“这些也是嫁妆?”
“压箱底的私房银子。”
“账上已有田庄铺面的进项,何必再放现银?”
“田庄遇上灾年,铺子也有周转不开的时候。银子放在手边,你要用便能用,不必开口问任何人。”
韩氏合上箱盖。
“这里一共三千两。另有两张金票,藏在妆*夹层,只有你和青禾知道。”
谢蕴宁看着母亲。
“父亲知道吗?”
“自然知道。”
“祖父呢?”
“你祖父添了一座书庄,里头藏书三千余册,**子上的管事都替你挑好了。”
谢蕴宁无奈道:“祖父是怕侯府没有书看?”
“定远侯府原先连个像样的书房都没有,你祖父能不怕?”
韩氏牵着她走到另一边。
“南郊温泉庄子添进嫁妆,与你兄长没关系。城东两间书铺,西市一间香料铺,另有良田六百亩,全记在你名下。”
“母亲给兄长留了什么?”
“谢家的家业自有他的那份,用不着你操心。”
“可这些实在太重。”
“霍铮给你的庄子地契,你怎么收得?”
一句话问下来,谢蕴宁没接上。
韩氏看她片刻。
“他的能收,母亲的便嫌重?”
“女儿没有这个意思。”
“那便好好收着。”
库房最里侧还摆着一张七弦琴,一方旧砚和几幅卷好的字画。那方砚是谢蕴宁启蒙时用过的,琴也是她十五岁那年,父亲从江南寻来的。
她抚过琴身。
“这些也带走?”
“都带。”
“听雪院岂不是要搬空?”
“你出嫁后,这里也仍是你的院子。”
韩氏握住她的手。
“何时想回来,便回来住。莫因嫁了人,便觉得自己成了谢府的客人。”
谢蕴宁垂眼应道:“女儿记住了。”
看完嫁妆,韩氏却没让她走。
一只不大的紫檀木匣摆到桌上,匣面没有花纹,锁扣却扣得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