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那总得先摆一套。洞房那日,屋里不能只放一张床。”

霍铮停在廊下。

正院前两日才清理过,墙角那几株杂树移走了,空地上铺了新青砖。窗纸也换过,屋檐下挂起红绸,总算添了点要办喜事的样子。

可谢蕴宁究竟喜欢什么,他只知道梅花和书。

梅花不能一年四季都开,书也不能塞满每间屋子。

“陈虎。”

“在。”

“她房里的东西,出嫁时会带来?”

“谢家嫁妆丰厚,家具陈设定然不少。”

“那便先不摆。”

“您要用谢家的嫁妆布置正院?”

霍铮看了他一眼。

“那是她的东西,摆在哪里由她定。”

陈虎往主屋里看去。

“若谢姑娘把这里布置得全是书,连刀架都不让放呢?”

“刀放练武场。”

“若她不喜欢这张床?”

“换。”

“若她觉得正院离练武场近,想住东院?”

霍铮嘴唇抿紧。

这个问题,他显然不爱听。

相看那日,谢蕴宁便说过分院而居。如今婚期将近,他也没等到她改口。

陈虎正后悔问得太直,便听霍铮开了口。

“东院也收拾好。”

“将军,您的意思是?”

“窗缝再查一遍,炭库添满,床换软些。她要住哪处,便住哪处。”

陈虎望着他。

“那您呢?”

“老子一个大男人,哪里不能睡。”

工匠还站在门边,听得发愣。

长安权贵修新房,哪家不是由男主人定下规矩,女子嫁进门后照着住。眼前这位定远侯生得凶,话也说得粗,费了几百两置办的东西,说撤便全撤了。

只因那位谢姑娘未必喜欢。

工匠试探道:“侯爷,主屋里总得留几样要紧的。小人也好照着风格修整。”

霍铮看向空出来的屋子。

“床和衣柜留下。书案也先放着,别钉死。”

“其余陈设呢?”

“等她来。”

“若夫人问起来,小人该如何回话?”

霍铮跨过门槛,伸手将那只碍事的花瓶抱起来,直接塞进工匠怀里。

“告诉她,这屋是她的。”

陈虎笑道:“那将军住哪儿?”

“她让我住哪儿,我就住哪儿。”

“要是夫人真让您去东院呢?”

霍铮黑着脸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主屋。

“她喜欢什么样就什么样,老子住哪儿都行。”

“定远侯府的请帖到了。”

宁国公府的管事捧着红帖进门时,厅里几位夫人正说到那十箱聘礼。

帖子用的是礼部统一制式,封面烫着金字,翻开以后,霍铮的名字写得端正,谢蕴宁三字却漂亮许多。

有人看出笔迹不同,便问道:“这是两个人写的?”

管事答道:“听送帖的人说,侯爷嫌自己的字不好看,特意请谢太傅题了新娘名讳。”

席间立刻有人笑出声。

“他倒知道自己的字拿不出手。”

“粗人便是粗人,封侯也变不成世家公子。”

宁国公夫人将帖子合上。

“霍侯爷十四岁从军,二十四岁封侯。他若整日留在长安练字,北疆那几场仗该由谁打?”

方才说笑的夫人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不大好看。

旁边又有人接道:“听说侯府送聘那日,半条街都堵了。三百两大捷赏金,**珍珠和温泉庄子,全给了谢姑娘。”

“哪是聘礼,分明是把家底搬过去了。”

“谢家也不缺他的家底。”

“谢家缺不缺是一回事,肯不肯给又是另一回事。”

几句话争下来,红帖在人手里传了一圈。

等消息到了御史陈府,话又换了个模样。

陈夫人看完帖子,放到桌边。

“请咱们做什么?老爷前几日才在朝上说过谢姑娘不愿嫁他。”

陈御史端着茶,脸色发沉。

“请帖发遍长安各府,唯独漏了陈家,旁人才要说他记仇。”

上一章 下一章

第4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