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没反驳。
陈虎见状，声音也放轻了。
“那便叫人再查一遍。谢姑娘住的地方，炭火要足，窗子要严实，床帐也得换厚些。”
“谁说让她住东院？”
陈虎看着他。
“您不是还没同谢姑娘谈妥？”
霍铮拧着眉。
“她不愿住正院，也不能让她住漏风的地方。”
“那便两处都准备。”
“成。”
陈虎出去叫人时，心里还在发笑。
将军从前说，成亲后各过各的。
如今人还没进门，已经把两处院子都操心上了。
入夜，书房只留了一盏灯。
霍铮坐在案后，摊开《诗词入门》。
书页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抬起右手。
掌心粗糙，虎口磨出厚茧，掌纹里还嵌着洗不净的墨痕。
白日里，这只手扶过谢蕴宁的肩。
她没躲。
也没恼。
只抬头同他说，多谢侯爷。
霍铮将手掌翻过来，又翻回去。
陈虎端着热水进门，见他这副样子，脚步放轻。
“将军还不歇？”
“陈虎。”
“在。”
霍铮盯着掌心，嗓子发干。
“这么小一个人。”
陈虎没答。
“以后老子得小心点。”
陈虎将热水放下，憋着笑问。
“将军，您是怕用力扶坏了谢姑娘，还是怕抱坏了谢姑娘？”
“将军，您是怕用力扶坏了谢姑娘，还是怕抱坏了谢姑娘？”
霍铮抬头。
案上的镇纸飞过去，正砸在陈虎脚边。
陈虎跳开半步。
“末将不问了。”
“滚。”
“这便滚。”
门才拉开，外头便有亲兵快步赶来。
“将军，礼部来人了。”
霍铮手里的书合上。
“这时辰来做什么？”
“说是有婚仪文书，要请将军亲自接。”
陈虎停住脚。
“婚仪文书？”
霍铮起身往前厅走。
礼部来的小官正在厅中等候，见他进来，赶紧起身作揖。
“下官见过定远侯。”
“有话快说。”
小官将一卷红封文书双手呈上。
“钦天监择定吉日，十日后宜嫁娶。陛下已经准了，命礼部按期操办侯爷与谢姑**婚仪。”
霍铮没接。
厅中安静了一会儿。
陈虎站在他身后，悄悄数了数。
一。
二。
三。
霍铮一把拿过文书。
“十日后？”
“是。”
“就十日？”
小官被他问得额头见汗。
“侯爷，婚期是钦天监依两府生辰推定，礼部也已调度妥当。”
霍铮展开文书。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字。
他先看见十日后那三个字，才去看旁的。
十日。
十日后，谢蕴宁便要进侯府。
她会穿那身红衣。
会坐着花轿进门。
会在他的正院，或东院，或他准备好的任何一处院子里住下。
霍铮喉间发紧。
小官还在等他回话。
“侯爷可有不妥之处？”
“没有。”
霍铮将文书卷好。
“礼部要什么，直接说。”
小官松了口气。
“吉服需尽快试改，迎亲仪仗也要侯爷府上定下人数。还有聘礼名册，需在三日内送往谢府。”
“知道了。”
小官行礼告退。
人一走，陈虎立刻凑上来。
“将军，十日后便成亲了。”
霍铮站在原处。
“我听见了。”
“您高兴不高兴？”
“废话。”
“那您怎么不笑？”
霍铮看向他。
陈虎本以为又要挨打。
下一刻，霍铮抬手就在他肩上捶了一拳。
力道不算重。
陈虎却被砸得往后晃了一下。
“老子要成亲了！”
霍铮说完，自己先愣住。
陈虎**肩，看着面前的人。
霍铮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那双平日总带着煞气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打了胜仗时，他都没这样笑过。
陈虎也跟着咧嘴。
“是，将军要成亲了。”
“叫管事来。”
“做什么？”
“侯府上下全查一遍。”
“查什么？”
“房子，厨房，库房，马厩，花园，全查。”
陈虎茫然。
“马厩也查？”
“马厩怎么不查？她若要骑马，总不能叫马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