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升学宴前一天,周姨亲自送来了那块玉牌。

我开门时,她脸色憔悴了不少。⁤‌‌

秦叙白受伤,训练营那边名单又不明朗。

她这两天应该急坏了。

可她进门时,还是挤出笑。

「清栀,这是你秦奶奶留下的玉牌。之前说好了,等你和叙白录取通知书下来,就给你。」

那块玉牌我太熟悉了。

墨绿色。

边缘雕着一圈缠枝纹。

前世,我戴了八年。

后来秦叙白和孟知夏公开恋情后,周姨才让人来问我要回去。

她说,那毕竟是秦家的东西。

我那时刚从南城回来,瘦得连手腕都撑不起镯子。

听见这句话,差点笑出声。

原来秦家的东西,只有我戴着的时候不算我。

她们要回去的时候,才算秦家的。

这一世,周姨把玉牌放到我手心。

「清栀,叙白这孩子嘴硬。其实他心里是有你的。」

我低头看着玉牌。

冰凉凉的。

像一块小小的石头枷锁。

「是吗?」⁤‌‌

周姨点头。

「他受伤这两天,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他一直在等你去看他。」

我没有接话。

她叹了口气。

「年轻人吵架,别把路走绝。孟知夏那边我已经说过她了。她以后不会再缠着叙白。」

说过了?

孟知夏半夜偷方案。

劝秦叙白违规加训。

害他二次拉伤。

最后只是说过了。

而我不过是改了志愿,不再帮忙。

就成了任性、狠心、不懂事。

真会分轻重。

我把玉牌放回盒子里。

周姨脸色一变。

「清栀?」

我笑了笑。

「先放着吧。明天升学宴上再说。」

她盯着我。

眼底的不安更重。⁤‌‌

「你明天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说该说的话。」

周姨终于有点急了。

「清栀,叙白现在腿伤着,受不了刺激。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不行吗?」

私下说?

前世我私下说了太多次。

说孟知夏越界了。

说秦叙白该避嫌。

说我不想去训练馆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说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可私下说的话,从来不算数。

他们听完,点头,哄我。

转头继续。

后来我才明白。

他们怕的不是伤害我。

是我把伤口掀给别人看。

我说:「周姨,明天那么多亲戚朋友都在,正好说清楚,省得以后误会。」

周姨脸色发白。

她还想劝我。

我爸从书房出来。⁤‌‌

「明岚,孩子已经决定了。」

周姨看向我爸,语气里带了点埋怨。

「正和,你也由着她胡来?」

我爸淡淡道:「她不是胡来。」

「两家这么多年关系,非要弄成这样?」

我爸看着她。

「关系好,不代表我女儿要替你儿子过人生。」

周姨哑住。

她大概从没想过,我爸会说得这么直白。

毕竟过去这些年,我爸一直温和。

秦叙白腿伤,他帮。

秦叙白训练数据乱,他帮。

秦家有事,他能搭手就搭手。

太好说话的人,偶尔锋利一次,才最让人措手不及。

周姨走时,连玉牌盒子都没拿。

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像是笃定我明天一定会收下。

我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又合上。

收不收,明天他们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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