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说着，把围巾递给我。
我没有接。
“帮我戴一下。”
“自己没手？”
“手里拿着东西。”
我抬了抬手里的文件袋。
她白了我一眼，还是把围巾搭在我脖子上，绕了两圈。
学生在旁边起哄。
她回过头，作势要骂，自己却先笑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看见许清歌。
她站在院门外。
穿着一件米色大衣，头发剪短了许多。
她瘦了。
从前参加活动时，她身边总跟着助理和司机。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我们隔着院门对视。
沈南乔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认识？”
“我前妻。”
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只是替我整理好围巾。
“要我回避吗？”
“不用。”
许清歌听见了。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还是走了进来。
“我不知道今天办结业。”
“嗯。”
“路过的时候，看见门口有很多人。”
她环顾四周。
老宅变化很大。
原来堆放杂物的院子搭了透明雨棚，厨房扩大了一倍，墙上挂满学生的实训照片。
当年她和我试菜的桌子还在。
只是桌面重新刷过漆。
“这里挺好的。”
“是挺好。”
她看向沈南乔。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我还没开口，沈南乔已经伸出手。
“沈南乔，学校老师。”
“许清歌。”
两个女人简单握了握手。
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谁刻意宣示什么。
许清歌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围巾。
“你以前不喜欢戴这个颜色。”
“现在觉得还行。”
“也是。”
她笑了笑。
“人都会变。”
结业仪式很快开始。
我原本想请她先离开。
可她主动站到人群最后面。
主持人请我上台讲话时，她也跟着鼓掌。
我的发言很短。
没有谈创业，也没有谈清禾。
只告诉那些学生，进了厨房以后，别觉得切菜、备料和清理灶台是小事。
做不好小事的人，开不了大店。
最后，十**学生拿到盛海的聘用通知。
剩下五个人也领到一笔开店补助。
仪式结束后，大家在院子里吃饭。
许清歌没有留下。
她走到门口时，我跟了出去。
“找我有事？”
“没事。”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沉默片刻。
“我一直关注学校的账号。”
“嗯。”
“看见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谢谢。”
这么客气的两个字，让她眼圈微微发红。
她低头打开手包，取出一个旧信封。
“这个还给你。”
里面是一张存折。
第一家店盈利后，她给我办的。
每个月往里面存一万元，说是我们以后养老的钱。
后来公司资金紧张，我把钱取了出来。
存折早就没用了。
没想到她还留着。
“扔了吧。”
“你不要？”
“没用了。”
她捏着信封，没有收回去。
“我最近找了一份工作。”
“什么工作？”
“一家连锁烘焙公司的区域经理。”
我有些意外。
她以前最看不起职业经理人。
她觉得替别人打工，再高的职位也只是打工。
“挺好。”
“工资没有以前高，不过够生活。”
“嗯。”
“老板知道我以前做过清禾，最开始不敢用我。后来我跟了三个月门店，他才让我负责一个区域。”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没有抱怨，也没有从前那种时刻等人认可的骄傲。
“林砚，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最厉害的地方是能把一家店变成二十七家。”
“后来才发现，我只是很会站在台上讲故事。”
“真正让一家店开起来的人，不在台上。”
我没有接话。
“第一家新店开业那天，我在后厨待了一整天。”
“晚上打烊，我一个人清点库存，才发现那些事有多麻烦。少一盒奶油，错一张进货单，第二天都可能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