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嫂子手脚倒是快,礁石缝里的东西都能翻出来,以后可得小心点,海边的石头缝里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乱翻的。”

话说完他就带着弟弟往渔村方向走了,脚步重的踩在码头的木板上,震得旁边晾着的渔网绳子都跟着颤了几下。

人群里嗡嗡地议论起来了,有人在说陈家兄弟向来霸道,有人在说这事恐怕没完。

刘桂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进了人群里,她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头,声音不高不低地开了口。

“我就说嘛,有些人赶海的手伸得太长了,人家渔民的东西都敢拿,这不惹上麻烦了。”

孙嫂在旁边冷地回了一句。

“人家捡的是公共区域的东西,登记得明白白的,刘桂花你要是有意见,你去后勤处翻登记簿,看上面写的是偷还是捡。”

刘桂花的嘴角抽了一下,目光闪烁着不敢再接话。

沈云棠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参与争吵,这时候人群开始散了她才走到陆砚川身边,两个人并肩往回走的时候,她把手伸进围裙口袋里,摸了摸那块包着黑贝壳的布。

“刚才陈家老二的右手腕上有道新伤口,细长的,像是被薄壳划开的。”

陆砚川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昨晚扔海草的是他?”

“海草里夹着的黑牡蛎壳只有外滩深水礁上才有,阿公说那片是陈家兄弟常年作业的地方,伤口跟壳的边缘对得上。”

陆砚川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步子慢了下来。

“如果是他干的,那说明他们早就知道箱子被人从鬼牙洼拿走了,今天来码头闹不是临时起意,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那本册子到底被看出了多少东西。”

陆砚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听见。

沈云棠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两个人走在夕阳拉长的影子里,身后码头的木板在海风里嘎吱作响。

“你注意到没有,他哥说箱子里是**留下的记账本,可册子泡成那样根本看不清楚写了什么,他怎么就敢确定是账本?”

陆砚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对着她,逆光里他的轮廓被夕阳勾出一圈暗金色的边。

“除非他知道那本册子原来写的是什么。”

“那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答案都在彼此的沉默里了。

远处巷子口传来小满的声音,清脆得像只小喇叭。

“妈,爸,你们怎么走这么慢,饭都凉了,小贝把她那份菜全给鸡吃了。”

院门被人从外面拍了三下,声响不重,带着一种犹豫过才落手的克制。

沈云棠正在灶房里把今早剩的蛤蜊分拣到两只陶盆里,听见响动擦了擦手往外走,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钱嫂子站在门外面,手里端着一碟子腌萝卜条,脸上带着明显组织过语言的为难。

“沈嫂子,你忙不忙?”

“不忙,进来坐。”

沈云棠把门让开,钱嫂子迈过门槛的时候把那碟萝卜条往前递了递。

“自家腌的,不值什么,就是来的时候空着手不好意思。”

“客气什么,你先坐着,我把锅里的蛤蜊汤盛出来你尝尝。”

钱嫂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坐下来,两只手攥着膝盖搓了搓,等沈云棠端着碗出来的时候才开了口,嗓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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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