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只手腕的外侧有一道新鲜的划口子，结了层薄薄的血痂，口子的形状细而直，两边的皮肉微翘起，像是被什么锋利的薄片划开的。
她想起铁盒里那两片黑牡蛎壳的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这时候人群外面响起一阵稳而快的脚步声，陆砚川穿着军便装从巷子方向走过来，他身后跟着营部的通讯员小孙。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陆砚川走进圈子里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眼沈云棠的位置，确认她没有被卷进中间，才把视线转向那两个正在吵嚷的男人。
“什么事？”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种**的沉稳劲头一出来，码头上的噪音明显低了一截。
年纪大的那个男人看见他身上的军便装和肩上的标识，嗓门收了三分，但语气还是硬的。
“你们军区的人从我们外滩礁石缝里拿了一只旧箱子走，那是我们陈家的东西，我来要回来。”
陆砚川看向老赵，老赵压着声音快速说了几句，把情况简单交代了一遍。
陆砚川点了点头，转过身来面对那两个男人，语气没有升高也没有放软。
“你说箱子是你家的，有什么凭证？”
年纪大的陈家老大愣了一下，跟他弟弟对视了一眼。
“那箱子是前年我们的船翻了之后散落的渔具箱，里面装的是我爹留下的老鱼钩和记账本子，这还要什么凭证？”
“那本册子上写的内容你能说出来吗？”
陈家老大的嘴张了张，视线飘了一下。
“泡烂了哪还看得清写的什么，反正是我爹的账，我们陈家的东西。”
陆砚川没有再追问这个方向，而是往旁边侧了半步，露出身后沈云棠站的位置。
“箱子是我爱人在公共礁洼区域的石缝里发现的，位置在军区一侧的鬼牙洼内，不在外滩界线以外，发现之后当天就带回来交给了我，目前在后勤处登记保管。”
陈家老二的脸色变了一下，嘴里冒出一句。
“什么公共礁洼，鬼牙洼那片从来都是我们渔村的地方，你们军区的人凭什么去翻？”
人群里有个年长的渔民开了口，声音不急不慢的。
“老二你这话不对，鬼牙洼那道线内侧的归属三年前就划清了的，当时渔村和军区两边都签了字画图，你爹在世的时候还按过手印呢。”
陈家老二被这句话噎得脸涨红，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旁边他哥拉了他一把胳膊，把他扯到身后去了。
陈家老大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语调，不再扯归属的事，而是盯着陆砚川的方向。
“行，就算那片地方归你们军区管，可那箱子里的东西是我爹的账本，是我们家的私产，你们捡到了总得还给物主吧，这讲不讲道理？”
陆砚川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被那股咄逼人的劲头带着走。
“讲道理可以，但得按规矩来，箱子在公共区域发现，物品已经登记，如果你能拿出船翻时的报备记录和物品清单来核对，后勤处验证属实之后会走归还流程，但现在你空口白话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这不叫讲道理，这硬要。”
码头上安静了好几个呼吸的功夫，陈家老大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我去找。”
他拽着弟弟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目光不是看陆砚川，而是越过人群落在了沈云棠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股很难说清的打量和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