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看到什么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没看到什么。”
苏棠把手藏到身后，眼神飘忽。
苏樾盯着她那副心虚的模样，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苏棠本能地往后退。
他又迈一步。
她又退一步。
退到桌沿边上，退无可退了。
桌角顶着她的后腰，硬邦邦的。
苏樾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臂弯里。
他身上带着冷水洗过后残留的皂角味，混着军装布料特有的粗粝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苏棠仰着脖子看他，喉咙发紧。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根部细微的潮湿，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额头上，一下一下的。
她身上的温度在这种逼近下迅速攀升。
那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奶甜味，又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打转。
苏樾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苏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压出来的。
“我让你想的事，你想好了没有。”
苏棠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抓着身后的桌沿，骨节发白。
心跳声大得整个屋子都在共振。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三天了。”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唇上，滚烫的。
“够你想了吧。”
苏棠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酸涩和甜意一起涌上来，堵在胸口，堵在嗓子眼。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细又哑。
“想好了。”
苏樾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了，粗粝的指节微微发颤。
“那你说。”
苏棠咬着下唇，低下头，盯着他军装胸口那颗扣得一丝不苟的铜扣。
她张了张嘴。
那个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终于，终于滚了出来。
“好。”
只有一个字。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可这个字落进苏樾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那双始终沉稳克制的黑眸里，猛地翻涌起滚烫的暗潮。
他的手从桌面上移开，慢慢抬起来。
指尖碰到了她的下巴。
粗糙的拇指腹轻轻抵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一点一点抬起来。
苏棠被迫对上他的目光。
那里面的东西太浓了，浓得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水汪汪的杏眼里蓄满了说不清的情绪。
苏樾盯着她，拇指从她下颌慢慢往上移，擦过她的唇角。
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慢。
“苏棠。”
他的嗓音哑得像砂纸。
“再说一遍。”
苏棠的眼泪终于没兜住，啪嗒一下砸在他的虎口上。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和鼻音。
“好。”
苏樾的拇指停在她嘴角边上，感受着那片嘴唇因为说话而产生的轻微震动。
他低下头。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他的嘴唇离她的，只剩下一层呼吸的距离。
“那就别反悔。”
他的气息裹着那句话，烫在她的唇上。
门外的走廊里，赵铁柱端着搪瓷缸子路过，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门缝里瞥了一眼。
只一眼。
他就跟见了鬼似的，一个旋转跳跃，端着缸子无声地溜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苏樾听到了那个脚步声。
他没动。
他的拇指还压在她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