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孙走过来瞅了一眼。
“又给谁开小灶呢？”
苏棠有些做贼心虚，赶忙用毛巾把瓷碗盖得严严实实。
老孙嘿嘿乐了两声，背着手走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
苏棠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去！
这人情太重，要是不去当面说清楚，她今晚怕是又要失眠了。
她拎上洗干净的保温桶，小心翼味地捧着那碗温热的银耳羹，借着夜色往一号楼走去。
二楼的走廊有些黑，只有团长办公室的门缝里漏出了一缕暖光。
苏棠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手扣了扣门板。
“进来。”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平稳的声音。
苏棠推门进去的时候，苏樾正站在窗前。
没穿军装。
一件白背心，军绿长裤，腰间系着皮带。
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点水汽。
他转过身看她。
台灯把他半边身子打亮，另外半边隐进暗影里。
目光沉的，像夏夜里一口望不见底的井。
苏棠站在门口，两只手紧攥着那碗银耳羹。
“团长。”
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
苏樾没吭声。
他靠在窗框上，打量她几秒。
然后走过来。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闷响一下一下的。
每近一步，苏棠的心跳就快一拍。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不是说不来了？”
语气淡的。
苏棠咬了下唇，想起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耳根子又开始发烫。
“我来给您送宵夜。”
她把碗举高了一点。
“银耳红枣羹。”
苏樾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羹。
白瓷碗里银耳炖得绵软剔透，红枣点缀其中。
他没接。
“就为这个来的？”
苏棠被他看得发虚。
她把碗放在办公桌上，退后半步。
“还有，今天下午座谈会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是您安排的。谢谢。”
苏樾抬了下眉。
“还有呢。”
苏棠愣住。
“还有什么？”
苏樾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翘起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上，整个人靠在椅背里，姿态散漫。
“你欠我的账还没算完。”
又来了。
苏棠的头皮开始发麻。
“前天说不来就不来了，昨天让周婶替你送饭，中午让赵铁柱跑腿。”
他扳起手指。
“一笔两笔三笔。加**刚才那句谢谢，四笔。”
苏棠听得目瞪口呆。
“谢也算一笔？”
“算。”
苏樾面不改色。
“我不要你的谢谢。”
苏棠咬着下唇看他。
“那您要什么？”
苏樾盯着她。
那双黑沉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被台灯的暖光一照，像是烧着暗火。
他没直接回答。
“银耳羹端过来。”
苏棠端着碗走到他身侧。
跟上次一样，她拉过小凳子坐下，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苏樾没动。
“手又抖了。”
苏棠咬牙。
“没抖。”
“没抖你看洒了多少。”
苏棠低头一看。
碗边沿确实挂着几滴溅出来的汤汁。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重新舀了一勺。
这次稳当地递到他唇边。
苏樾低头**瓷匙。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回他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慢吞吞的，像在故意磨时间。
苏棠被他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折磨得坐立难安。
喂到第五勺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今天座谈会上，有没有人为难你。”
苏棠摇头。
“没有。周婶护着我呢。”
苏樾嗯了一声。
“以后再有人乱嚼舌头，不用自己扛。直接告诉我。”
苏棠低着头。
“知道了。”
“上次那样的事，不许再有第二次。”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一度。
“你要是再瞒着我自己躲，我就不是只罚你做题了。”
苏棠的手指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