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沈月下意识叫出我的名字。
银白色列车从黑色轿车旁呼啸而过,一扇扇车窗在她眼前闪过,快得来不及辨认任何面孔。
**很快将她们甩在身后。
许静握着方向盘,脸色阴沉:“你看见他了?”
“没有。”
“没看见就别发疯。”
许静再次踩下油门。
沈月没有说话。
她望着消失在晨雾中的列车,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她甚至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过去一年,她知道念安最容易算错哪类题,知道我喝咖啡不加糖,也知道我加班后容易胃痛。
可她从未认真问过,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她们赶到车站时,那趟**已经驶离二十分钟。
许静查到的只有车次和终点,中途却有七个停靠站。
她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第三遍时,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许静脸色难看:“他故意躲我们。”
沈月没再理她,转身走向售票窗口。
当天同方向的车票已经售罄。
她站在熙攘的人群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追上我以后能说什么。
说她明知季宇威陷害我,却因为一句临终托付,习惯性地要求我退让?
这些话连解释都算不上。
与此同时,**抵达第二个停靠站。
我牵着念安下车。
新公司的行政总监来接我们,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姓陈。
他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厢,笑着说:“夏经理,住处已经收拾好了。你先陪孩子安顿,入职手续下周再办。”
“项目不是很急吗?”
“再急也不差这几天。”
陈总监看了一眼念安:“公司聘你,是看中你的能力,不是要你把生活全部牺牲掉。”
我怔了一下。
过去几年,我听惯了许静说,工作是我自己的选择,没资格因为忙碌要求她照顾念安。
后来沈月替我分担家务,我便当成了难得的恩赐。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尊重不需要以**为代价。
新住处是公司提供的两居室,离学校步行只有十分钟。
阳台却很宽敞。
念安趴在窗边,看着楼下陌生的街道。
“爸爸,这里会是我们的新家吗?”
“只要念安喜欢。”
他认真想了想:“那我会喜欢的。”
收拾行李时,他从书包夹层里翻出一本错题册。
每一道题旁边都有沈月清秀的批注。
念安抱着错题册坐了很久。
“爸爸,这个要扔掉吗?”
“你自己决定。”
他最后把错题册放进书桌抽屉。
他小声说:“我可以留下题,不留下沈阿姨。”
我心中一酸,伸手抱住他。
“好。”
安顿下来后,我换了新的手机号码。
旧卡关机前,屏幕上跳出十几个未接来电。
大半来自沈月,剩下的是许静。
我将手机卡取出来,剪成两截,扔进垃圾桶。
那些迟来的电话,我一个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