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后盯着水缸边那枚金锁,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是太子出生当日,皇上亲手系上的。
锁背刻着一个小小的“曜”字。
满院人跪得更低,连呼吸都停了。
江楚若的脸白了一瞬,随即重重叩首。
“娘娘恕罪!民女不知这是太子殿下!”
皇后一步步走到水缸前,从丫鬟手里抱回孩子。
太子哭得脸都红了,小手死死攥着皇后的衣襟。
皇后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再抬眼时,声音冷得像冰:
“本宫的孩子,被你们举到水缸上验命?”
婆母瘫坐下去:
“娘娘明鉴,臣妇实在不知……”
“不知?”
我擦去手背上的泥,朝她走过去,“您方才说,宁可错杀,也不能留祸患。”
婆母嘴唇颤了颤,不敢看我。
夫君终于松开一直扣着我的手,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他低声唤我:
“昭宁……”
我没有回头。
皇上从人群后走出,目光扫过翻倒的桌椅、燃着黑烟的香,还有我被下人踩脏的裙摆。
“谁准你们动私刑?”
院中无人敢答。
江楚若伏在地上,声音却稳了下来。
“陛下,民女绝非有意冲撞太子,只是方才看见太子殿下与沈夫人命盘相冲,才会失了分寸。”
我看向她:
“你不是说我女儿是**祸水吗?可我手里的孩子是太子!”
江楚若抬头,眼神死死盯住我:
“那又如何!祸水还是你的女儿!”
江楚若继续道:
“太子殿下命格尊贵,金锁加身,原不该受煞气冲撞,可今**被沈夫人抱在怀中,身边又有沈小姐的衣物,才显出灾象。”
皇后抱紧太子,眉头拧起:
“你是什么意思?”
江楚若从袖中取出一截染血的红绸。
“这是沈小姐出生时裹身之物,民女方才在后院香案下发现,上头画着换命符。”
所有人看向我。
那红绸,我认得。
女儿出生时,乳母曾拿它给我擦过汗。
可三个月前,它就不见了。
夫君看着那截红绸,脸色复杂:
“昭宁,家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问我?”
江楚若叹息:
“沈夫人若当真无辜,不如让人把沈小姐抱出来,只要两位孩子不再同处一地,自能验明。”
皇后沉默片刻,看向身边嬷嬷。
“去把沈家小姐抱来。”
随后她压下声音:
“放心,我信你,我这是为了护着咱们两个的孩子!”
我心头一暖。
嬷嬷很快回来了:
“孩子不见了。”
女儿一直睡在内宅暖阁。
我转身往里跑。
暖阁门大开着。
摇篮空了。
地上只剩一只小小的虎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