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从门框边沿探了探头看他操作,洗洁精的泡沫顺着碗沿滑下去,他在水流下面冲干净了放回沥水架上,手背蹭了一下额角。
“那你以前***——”
她停了一下,“洗碗的时候旁边有人吗?”
姜云把洗好的最后一只碗放上沥水架,关了水龙头,转身看着她。
她靠着门框,碎花睡裙的领口比刚才又松了一点点,低马尾后面的头发有一缕从鲨鱼夹滑出来了,搭在脸侧。
她歪着头看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问这句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以前没有。”
他说,“现在有了。”
林清韵说“哦”字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尾音没完全落下去。
她转身走出厨房,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走到客厅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像是想停下来又没停。
他站在厨房里,手还搭在水龙头上,她的背影走进客厅,弯腰从沙发上捞起大橘,拢进怀里,侧脸被窗外的路灯光照了一下。
林清韵把大橘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猫从她肩头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姜云一眼,她低头摸着猫背,没回头,只说了句:“明天买罐头别忘了。”
“忘不了。”
她“嗯”了一声,抱着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门合上之前她没回头,但她在门缝合拢的那一瞬间,嘴角的弧度被姜云看到了,很短,很淡,确实在那儿。
门关上了,走廊里静下来。
姜云站在厨房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湿着的手,在旁边那截围裙上随手蹭了一下,转身回自己家了。
钥匙打开1802的门,屋里暗着,他也没开灯,就站在玄关里靠着墙壁闭了一会儿眼。
隔壁隔着一堵墙,隐隐约约有一声猫叫,然后是一句含含糊糊的“别闹”。
他笑了一声,弯腰换了拖鞋,在黑暗里走向了卧室的方向。
林清韵做了那顿饭之后,日子又悠闲的过了几天,林清韵再没提下一顿的事,姜云也懒得问。
绿豆汤喝完了,碗洗了搁在那儿,姜云每天照常去健身房,上肢、下肢、核心轮着练,苏小棠那课表排得跟故意似的,反正是没给他留空想别的事情。
那天下午那会儿,健身房人特别多。
器械区人都快满了,跑步机得排队,操房地上瑜伽垫铺得密密麻麻。
姜云在拳击区打沙包,今天练上肢力量,三组组合拳下来胳膊已经不太听话了,抬一下都费劲。
姜云撑着膝盖喘气,汗顺下巴滴下去,脚边垫子上滴出几个深色的印子。
“姜云!节奏!”苏小棠叉腰站边上,声音穿过器械区叮叮当当的铁片子响,“出拳腰得转!你光抡胳膊,三十下就废!”
她今天穿着那件黑色紧身训练背心,领口不高不低,锁骨连着肩膀那块皮肤因为活动泛了层薄红。后背汗湿一小片,颜色深了一个度,贴着肩胛骨的轮廓跟着她说话一块儿起伏。马尾扎得利索,碎发全收进去了,额头跟发际线边上一层细汗,太阳穴那儿冒了根青筋,喊出来的。
下面是条灰色工装短裤,裤边磨得毛毛的,大腿外侧线条绷着,脚上马丁靴鞋带系得一丝不苟——在健身房也穿靴子,就感觉她随时准备踹什么东西。
姜云刚想顶回去,门口那边先乱了。
一股酒味儿先飘过来,隔老远都能闻到。
穿黑色POLO衫的男的踉踉跄跄挤进来,前台小妹追在后面拉他胳膊,整个人被拖着走,鞋底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先生您不是会员,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