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阮明玉强撑着从地上站起身,双腿却仍有些发软,单薄的身躯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她强压下心头滔天的恨意与慌乱,急声追问:“高公公,这旨意从何说起?!我老老实实在长**禁足,终日足不出户,究竟犯了哪条宫规,竟凭空被降了位分?这其中定是有小人挑拨陷害!”
高慎行只淡淡问道:“敢问昭仪娘娘,您贴身侍奉的宫女素梅,此刻可在长**内?”
阮明玉心头剧烈一跳,暗骂果然是素梅那个背主爬高的小**走漏了风声!
她强自镇定,装作全然不知:“我病体未愈,平日里哪管得了下头人的去向?她腿长在自己身上,我如何清楚?!”
高慎行语气平静:“长**后门及两处关卡的值守宫人已经分别画押,供词中将收受银钱、放素梅离宫的时辰与暗号写得清清楚楚。娘娘若仍觉冤枉,日后可依宫规向中宫申辩。咱家今日只是奉旨宣诏,不负责与娘娘争论案情。”
阮明玉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素梅到底身在何处?!”
高慎行道:“素梅姑娘已从长**的宫人名册中除名,往后归垂拱殿调遣,与长**再无干系。劳烦娘娘遣人带路,内务府还要清点她留在此处的行李。娘娘若无旁的事,还是早些收拾行装为好。”
说罢,高慎行便不再多言,只转头唤来一名内务府宫女,吩咐她前去收拾素梅的行李。
阮明玉气得浑身剧烈发抖,银牙险些咬碎。
她环顾这座曾经代表着后宫无上尊荣的长**,此刻却只觉得四面透风、凄凉如狱。
“娘娘……”
幽兰红着眼眶迎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阮明玉,声音带着哭腔,“咱们眼下该如何是好?”
“收拾东西!搬去含章宫!”
阮明玉紧咬牙关,说出这句话时,满腔的血腥味已在口中蔓延开来。
此刻她胸中虽如乱麻纠缠、惊涛骇浪,却到底是在深宫浸淫多年的贵妃,心头骤然闪过一丝冷冽的清醒,皇上绝不可能单单为了一介卑微宫女与阉官私相授受的苟且之事,便如此雷霆万钧地将她从妃位削到嫔位!
这背后的变故,定是朝堂之上的阮家出了绝大纰漏,这才牵一发而动全身,遭了天子的痛下杀手!
念及此处,她周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在这雷霆万钧的天子威严面前,硬碰硬无异于自寻死路。
阮明玉死盯着泛着冷光的黄绢圣旨,眼中翻涌着极尽压抑的阴狠与屈辱。
她狠狠捏紧了圣旨,强迫自己咬着牙将这灭顶的耻辱一咽到底。
只要命还在,只要阮家在朝中的势力未被连根拔起,只要这后宫还只有劭儿唯一一个皇子,来日方长,她总能寻得机缘重新翻身。
今日这一刀之仇、失子之恨,她暂且记下,来日定要叫那帮陷害她的**百倍奉还!
正当长**上下乱作一团、人人自危之际,一名内务府管事太监领着凤仪宫派来的管事姑姑走入殿内,躬身道:
“奴才给阮昭仪请安。依昭仪规制,含章宫设管事姑姑一名、一等宫女两名、二等宫女四名、粗使宫女四名、内监四名,共十五人。”
“皇后娘娘已有吩咐,长**旧人只准娘娘留下幽兰一人。另一名一等宫女与管事姑姑由凤仪宫指派,二等宫女、粗使宫女和内监则由内务府重新调配。听竹、晚菊及其余旧人暂时带走**,待案情查清后再行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