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额角青筋突突暴起,凌霄咬牙嘶吼:“笔迹可以伪造!天下自有高手仿人笔法!岂能单凭一纸书信,便定臣谋逆死罪!”
他脑海里飞速翻寻,谁有这般本事?
朝中那些文吏书生,顶多仿个皮毛,绝到不了这般天衣无缝的地步。
唯有景瑟。
他这位夫人藏着许多旁门左道,他更清楚景瑟能摹写他的字迹。
这个念头窜出来的刹那,凌霄猛地转头,一道淬了寒冰的目光锁向景瑟。
是她?
是枕边人在背后捅他一刀?
景瑟垂眸落在铺开的信纸上,笔墨逼真到极致,起笔收笔处处贴合凌霄的习惯。。
若非她心知凌霄自负,纵使真要举事,也断不会与临淄王这等鼠辈同谋。
怕是连她,都要以为这信是凌霄亲笔。
她抬眸,不偏不倚撞上凌霄那道淬了寒冰的视线。
这是疑心她做的手脚?
殿中死寂沉沉,暗流几乎要掀翻殿顶。
丞相孟云起适时起身道,“陛下!漓王既称字迹有伪,不妨取御案之上漓王往日上奏的军务折子,当庭传与众臣比对勘验,真假一眼分明!”
萧临渊微微颔首。
内侍立刻捧来厚厚一叠凌霄从前的奏章,依次传到两侧朝臣手中传阅。
百官逐字比对,交头议论许久,接二连三躬身回禀,众口一词:笔法、墨痕、落款习气,和这封密信别无二致!
礼部尚书周崇安紧跟着火上浇油,“陛下!臣赴宴之前便听闻凌家军中流言,漓王班师回京途中,在临淄王封地交界的林野,曾与临淄王私下会面!”
凌霄勃然怒喝:“胡说八道!是临淄王派人求见,我压根没有见他!”
“漓王虽未当面相见,私下往来却是有的。” 周崇安神色镇定,“臣有证人在此,请陛下准其登殿对质!”
凌霄胸膛剧烈起伏,一身悍勇武将的锐气尽数炸开,“传!尽管传!本王身正,何惧对质!”
殿门通传声落,身披甲胄的武将踏步入殿,正是凌家军前军统领关岱。
他与温叙一般,皆是当年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旧部老将,资历深重。
只是凌霄倚重裴信、霍征,心腹要务托付二人,这些老将,多年来始终不得重用。
此番**行赏,他未曾随主帅深入敌腹,没能封侯拜将。
再加温叙无故暴毙,一股惶惧不安,早就在心底盘旋不去。
关岱跪倒御前,叩首出声:“陛下,臣可以证实。”
“班师途经临淄王封地那日,臣亲眼见临淄王候在军营近处,与漓王在亭中密谈许久。”
“二人行事虽隐秘,却还是被臣与温叙出外小解时无意撞见。”
“温叙深信漓王忠心,只当漓王是受人蛊惑,故而带人**漓王心腹裴信营帐。”
“自帐中搜出临淄王府送来的万两黄金,气氛之下与裴信发生冲突,失手将他绳之以法。”
“可不曾想,不过数日,温叙便无端暴病而亡。”
关岱话音落地,殿内再起汹涌哗然!
满朝人心头齐齐窜起同一个念头,这分明是**灭口!
凌霄双目赤红,盯着跪伏在地的关岱,吼声如惊雷滚过麒德殿,震得梁柱咚咚发颤。
“关岱!你我同披甲胄,共踏刀山血海,出生入死数十载!今**竟颠倒黑白,凭空罗织罪词,构陷本王!”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身沙场悍气堵在喉间,万丈战功、一生忠勇,顷刻间竟无从自证。
那股悲愤沉到心底,化作无尽苍凉,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