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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拔掉氧气管。

“老顾呢?”

护士按住她。

“顾先生还在另一间病房。”

“顾远舟呢?”

病房里无人回答。

婆婆盯着每个人的脸,慢慢想起台风中的一切。

她伸手摸向腹部。

又低头看见空荡荡的手腕。

“小语呢?”

护士告诉她,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她爸妈呢?”

依旧没人回答。

婆婆却已经明白了。

她拔掉针头,非要去见我。

护士拦不住,只能推来轮椅。

她被送进病房时,我正在重新学习坐起。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冷汗便浸透了病号服。

婆婆看见我的双腿,脸色白得像纸。

她没有说对不起。

只是将一份**放在床头。

上面写着,她和公公已经委托律师,撤销顾远舟在顾家企业的一切职务,并停止替他支付律师费用。

“他的错,让他自己承担。”

她声音沙哑。

“老顾醒来后,也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看那份**。

“镯子还给您。”

我让护士取来那只裂开的玉镯。

婆婆没有接。

“它不是赔偿。”

“那天我给你,是想让你记得活下去。”

“现在你想扔也好,想留也好,都由你。”

我看着镯子上的裂纹。

“等您出院,我会让人送回顾家。”

婆婆的手在膝上慢慢收紧。

她听懂了我的意思。

我不会因为他们救过我,就继续做顾家的儿媳。

救命之恩和顾远舟犯下的错,是两件事。

谁也不能用一个抵消另一个。

病房外忽然传来争吵。

顾远舟不顾警方限制,强行闯了进来。

看见婆婆,他脚步一顿。

“妈。”

婆婆抄起床头的水杯砸过去。

杯子擦着他的额角碎在墙上。

“别叫我妈。”

“我在电话里求你回来,你说我陪着小语撒谎。”

“**被迫截肢,小语的父母死了,几十个亲戚躺在医院。”

“你现在还有脸出现?”

顾远舟额角流下鲜血。

他却只看着我。

“小语,苏念已经被控制了。”

“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了警方。”

“我不会逃避。”

我抬头看他。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终于肯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顾远舟嘴唇动了动。

“我想照顾你。”

“医生说康复需要很长时间。”

“无论你以后能不能站起来,我都会陪着你。”

婆婆突然笑了。

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以为这是深情?”

“她不能站起来,都是你害的。”

顾远舟脸色惨白。

我按下床头呼叫器。

“请保安进来。”

他终于慌了。

“小语,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你以前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相信我。”

“那天我只是……”

“你不用解释。”

我打断他。

“我听见了。”

“我求你救我爸妈时,你说我想证明自己比苏念重要。”

“***求你回来时,你说她陪我演戏。”

“我躺在甲板上,你先抱住的人还是苏念。”

顾远舟身体晃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苏念骗了你。”

“是你从来没有把我的命放在心上。”

保安走进病房。

顾远舟没有再挣扎。

他被带到门口时,我补了一句:

“婚约取消。”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顾远舟停了几秒。

最终被保安拖了出去。

婆婆坐在轮椅上,背脊一点点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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