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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葬礼定在七天后。
我不能下床,只能通过病房里的视频送他们最后一程。
两只骨灰盒并排摆在灵堂中央。
爸爸的遗照是去年生日时拍的。
妈妈替他整理衣领,他笑着躲开镜头。
后来妈妈也被他拉进照片。
如今那张照片被裁成两半,成了他们各自的遗像。
哥哥跪在灵堂前,一直低着头。
亲戚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他想替爸爸妈妈捧骨灰,却被姑父推开。
“你没有资格。”
哥哥嘴唇发白。
“我是他们的儿子。”
“他们求你救命时,你不是说他们在演戏吗?”
姑父把骨灰盒交给三叔的儿子。
“那天老郑救了我儿子。”
“今天由我们送他。”
哥哥跪在原地,再也没有开口。
顾远舟也去了。
他身上不再是那件新郎礼服,而是一套黑色西装。
刚走进灵堂,爸爸救下的男孩母亲便将一盆水泼在他脸上。
“滚出去!”
“我儿子现在还在昏迷,你凭什么来送老郑?”
顾远舟没有躲。
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我只想给叔叔阿姨磕个头。”
“他们不需要。”
三叔拄着拐杖挡在灵堂门口。
“活着的时候,他们把你当亲儿子。”
“可他们被海水卷走时,你在娶别人。”
顾远舟站了很久。
最终,他没能迈进灵堂一步。
苏念没有出现。
她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
她说自己从小失去父母,只是想在生日当天体验一次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
她承认删除了预警消息,却声称那是误操作。
她还说,海岛婚礼是我坚持举办的,所有风险本该由我承担。
文章最后,她写道:
“我愿意接受道德**,但请大家不要把天灾造成的死亡全部归咎于一个失去父母的女孩。”
这篇文章很快被大量转发。
有人骂她。
也有人开始替她说话。
“台风本来就是不可抗力。”
“新娘自己选的海岛,出了事怎么能怪别人?”
“苏念只是想圆梦,真正开船的是顾远舟。”
哥哥看见文章后,第一次主动联系警方。
他提交了苏念在婚礼前发给他的聊天记录。
她曾问他:
“如果我和远舟先把船开走,姐姐是不是只能等我们回来?”
哥哥回复:
“她会生气,但不会真跟我们翻脸。”
苏念又说:
“那就让她在岛上冷静半个小时。反正她被叔叔阿姨宠坏了,受点教训也好。”
哥哥亲手证明,这不是临时起意。
三人早就商量好,要用开走游艇的方式逼我低头。
顾远舟随后召开记者会。
他没有替苏念解释。
只是当众承认,海岛工作人员曾经阻止他离开。
“是我无视警告,强迫驾驶员开船。”
“郑语和所有亲友没有任何责任。”
记者追问:
“你是在保护郑语吗?”
顾远舟沉默片刻。
“我是在陈述事实。”
“苏念**预警,也参与了计划。”
苏念的谎言很快崩塌。
警方从她删除的云端相册里恢复了一张截图。
拍摄时间是游艇离岛前五分钟。
截图上清楚写着:
“极端风暴潮风险,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严禁船只驶离安全航道。”
她不仅看见了预警。
还特意截了图。
当晚,苏念因涉嫌破坏应急信息、协助擅自调离救援船只,被警方采取强制措施。
她被带走前,仍在记者面前哭喊。
“我没想过让任何人死!”
“我只是想让郑语也尝尝被抛下的滋味!”
这句话传到病房时,我正在接受第一次康复训练。
双腿像两块没有知觉的木头。
医生让我试着抬起脚尖。
我用尽全力,也没有成功。
电视里,苏念的哭声尖锐刺耳。
我关掉屏幕。
她想要的只是半小时婚礼。
可爸爸妈妈失去的,是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