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爹救济我,我记着。”陈二宝说。
“可我爹说的是陈家欠他的情,不是他欠陈家的。”柳春桃皱眉,“这两句话差得远。”
陈二宝心里一动。他把父亲的纸条重新折好,没有再往深处猜。“姐,咱们回去翻账本。你爹既然记得那么细,不会只留下一个‘周’字。”
两人回到柳家,天已经擦黑。柳春桃把三本旧账簿摊在饭桌上,自己从第一页查起,陈二宝负责对照照片里的日期。翻了半个多小时,柳春桃忽然用指尖按住一行小字。
“你看这里。每次守井费后面都有个圆圈,最后一笔却打了叉。再往前七天,旁边写着‘桃苗八株,移往北坡’。”
陈二宝凑近一看,果然如此。那一页还夹着张收据,收货人写的是周三旺,地址却不是桃花村,而是隔壁青石镇的槐树沟。
“周三旺是谁?”他问。
柳春桃摇头:“没听过。不过我爹有个习惯,凡是替人垫的钱,都会在名字下面划一道横线。这个周三旺下面有两道,说明他欠过两笔。”
陈二宝把收据拍下来,没急着往外跑。他记起灰帽男人自称姓周,左手虎口有疤,却不能凭一个姓就把人当成当年的守井人。二十年过去,周三旺就算活着,也未必还是壮年模样。
这时手机响了,是赵黑虎打来的。陈二宝看着号码,接通后没出声。
“陈二宝,听说你在老屋挖出东西了?”赵黑虎的声音带着笑,“有些旧物不值钱,留着反倒招祸。你把东西交给我,春桃家的欠款我再宽限一年。”
“欠条上那笔假利息,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陈二宝靠在椅背上,“现在又想做买卖?你先说,谁让你找青石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你别管谁。明天午后,镇东废砖窑见,带上纸,别带人。”
“我为什么听你的?”
“因为你想知道你爹娘怎么死的。”赵黑虎说完,挂了电话。
柳春桃听见了后半截,伸手把手机拿过去,记下通话时间。“不去。他叫你一个人去,摆明了没安好心。”
“我也没说要去。”陈二宝笑笑,“他越催,说明那张纸越重要。先把东西拍清楚,原件放好,别让他牵着鼻子走。”
柳春桃看了他一眼,难得没骂他逞能。她找来密封袋,把父亲账本和陈守山的纸条分别收好,又把照片备份到自己的手机。两人商量着明早把赵黑虎的威胁告诉陈福贵,必要时报警。
夜里陈二宝回到家,才敢取出玉葫芦。他坐在床边问:“老头儿,信里说先救春桃,是不是因为她跟那口井有关系?”
“有。”老者答得干脆,“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她身上有一道护生印,是当年有人以自身生机留下的。黑花先盯上她,便是想借她找到封印的缺口。”
“谁留下的?”
“现在告诉你,你也护不住她。先把回春经第一层练稳。”
陈二宝气得想骂,话到嘴边却停了。他想起昨天为了催一株草,差点把自己弄晕。若连自身气息都守不住,知道再多秘密也只是添乱。
他按口诀盘坐,慢慢调整呼吸。肩膀还疼,胸口却不再像前两天那样发空。直到夜深,他才察觉葫芦内壁多出一丝极淡的青气,老者告诉他,那是先前救草所得生机露留下的余韵,不是新的灵泉,不能拿去乱用。
第二天一早,柳春桃的电话把他叫醒。她声音发紧:“二宝,桃园出事了。昨晚有人把北坡八棵老桃树的树皮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