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旅馆老板说他姓周。”陈福贵压低声音,“真假不知道。听说他打听过柳长根留下的账本。”

“姓周?”陈二宝想起账簿上每七天一次的守井费,领钱的人也只写了一个周字。他没急着把两件事认作一回事,先把照片翻出来给村长看。

陈福贵盯着那个字,脸色变了:“这笔钱,我小时候听长根提过。守井的人不是一个,‘周’是个代号。”

“代号?”柳春桃放下筷子,“那到底是谁在守?”

“长根没告诉我。他只说轮到谁,谁就得去。后来你爹娘出事,这笔账也断了。”陈福贵叹了口气,“我以前以为他是故弄玄虚,如今看来,恐怕真有隐情。”

陈二宝没有再问。屋外的桃树在风里轻轻摇晃,井边那棵老树的新叶仍绿着,最靠近井口的一片却黑了半边。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可越是这样,越不能照着敌人的意思动石头。

傍晚,镇上派来的老张带着一名维修师傅到了陈家老屋。两人先检查墙体,确认灶房不能站人后,提出从屋外清理松土,露出石板边缘,再判断夹层情况。陈二宝和柳春桃站在警戒线外,谁也没往前凑。

铁铲刚碰到石边,铜铃便在陈二宝口袋里微微发烫。他悄悄运起灵瞳,看见青石下有一道细细的青光,像一根绷紧的线,牢牢压住更深处的黑气。

“不能搬!”他突然喊了一声。

维修师傅停了手,众人齐齐看向他。陈二宝指着石缝:“这石头底下有东西顶着,硬撬可能塌。我爹当年专门运回来压在这儿,肯定有他的道理。”

老张仔细查看,果然发现石板一侧承着旧墙基。他皱眉道:“你说得对。要取下面的东西,得先支撑,今天不能动。”

柳春桃悄悄松了口气。陈二宝也把掌心的汗擦在裤腿上,心想差点又犯了急躁的**病。

众人收拾工具时,一阵风掀起石板旁的旧灰,露出一角油布。油布被压在青石外缘,并不需要撬动石板就能取出。老张用夹子将它抽出,交给陈福贵拍照记录。

油布里裹着一张折了数层的纸,纸边发褐,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陈二宝一眼认出那是父亲的笔迹,手不由自主地抖了。

“二宝,若有人逼你开井,千万别信。第三车青石不是藏东西,是镇东西。**留的铃,能认出真正的守井人。”

纸的末尾还有一行,字迹比前面更重,像写字的人用尽了力气。

“若见黑花开满树,先救春桃,别救我。”

陈二宝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柳春桃。

二十年前,父亲为什么会在遗言里,写下一个当时才八岁的小姑**名字?

柳春桃盯着那张泛黄的纸,许久没说话。

“先救春桃,别救我。”她把最后一句轻轻念出来,抬头看向陈二宝,“你爹写这话的时候,我才八岁。他怎么会知道二十年后我会出事?”

陈二宝答不上来。昨天她胸口那朵黑桃花,和父亲信里写的黑花,分明不是巧合。可他更在意的是那个“我”字。爹娘当年真死在山路塌方里吗?如果已经死了,又谈什么别救?

老张见两人神色不对,便提醒:“纸是从石板边上取出来的,先收好。屋子危险,今天到这儿为止。”陈福贵拍完照片,把纸交给陈二宝,自己留下现场记录,答应明天再找人来加固墙基。

人散了,柳春桃没有马上离开。她站在院里,望着歪斜的灶房:“我爹活着时,逢年过节总让我给你送吃的。有一年我嫌你抢我的桃酥,他狠狠训了我一顿,说陈家欠下的情,一辈子都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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