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安书柠因危险驾驶、酒驾及旧案中的肇事逃逸被**。

庭审那天,她剪短了头发,神色憔悴。

看到我,她怨恨地盯了片刻,忽然笑了。

“姐姐,你赢了。”

我平静纠正:“这不是输赢。”

“怎么不是?爸妈不要我,承泽也不要我,现在连自由都没了。”

“他们从来不是奖品。”

我直视着她,“你享受偏爱太久,习惯别人替你承担后果。如今没人替你,你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脸上的笑僵住,红着眼问:“你恨我吗?”

“以前恨,现在只等法律给出结果。”

她忽然哭了。

这一次,没有人上前哄她。

爸爸因妨碍作证和帮助掩盖证据受到追究,公司也陷入困境。

妈妈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女儿,接连给我写信。

第一封解释为何偏爱书柠,第二封回忆我小时候有多懂事,第三封才开始道歉。

我把信锁进抽屉,一封也没有回复。

离婚登记那天,沈承泽提前到了。

他穿着领证时那件白衬衫,袖口已有些旧。

工作人员问:“双方都考虑清楚了吗?”

我毫不迟疑:“考虑清楚了。”

沈承泽看了我几秒,低声答:“是。”

手续很快办完。

走出大厅,他递来一张***:

“这是安宁的抚养费。以后探视都按你的安排,我不会借孩子打扰你。”

我接过***:“这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收,怔了怔,苦笑道:“知夏,你变了很多。”

我拉好围巾,淡淡回答:“不是变了,只是不用再靠讨好谁活着。”

冬日阳光落在台阶上。

他望着我,眸中压着许多话,最终只剩一句:“对不起。”

我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眼睛微亮。

我又清晰补充:“也只是接受。”

他眼底的光熄灭,却没有纠缠,只缓缓点头:“我明白。”

我们走**阶,在路口朝两个方向分开。

那晚,沈承泽独自回到旧居。

婴儿房仍保持着最初的模样,米白墙面、木质小床,窗边挂着我叠的纸鹤。

他翻出那张家庭清单,在末尾补上一行。

“孩子第一次叫爸爸,我可能不会在场。”

墨迹在纸上晕开,他捂住脸,肩膀久久没有抬起。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替他收拾残局。

百公里外,我抱着安宁站在窗边。

乔穗递来热牛奶,轻声问:“后悔吗?”

我低头看着女儿。

她睡得很熟,小手牢牢攥住我的衣襟。

“不后悔。”

我笑着擦去眼角的泪,“我只是明白,认得出和愿意选择,是两回事。”

乔穗碰了碰我的杯子:“那以后呢?”

我把安宁抱得更稳:“以后,谁也别想让我松开自己。”

窗外海潮一声接着一声,安宁在我怀里动了动。

我低头吻她额头,屋里的灯光暖得像一个真正的家。

上一章 下一章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