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旧案重启后,修车记录、被删的消费小票、父亲转给目击者的钱相继**出。
原判撤销那天,海边风很大。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决定书上的名字,眼泪突然砸落下来。
乔穗抱住我,轻拍我的背:
“哭吧,这回没人敢说你矫情。”
我攥紧那张纸,哽咽着说:
“她终于清白了。”
那个十八岁时被关在狭小房间、每天数墙砖熬日子的女孩,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没等情绪平复,腹部便骤然收紧。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孩子提前发动了。
护士询问孩子父亲,我报出沈承泽的号码——离婚手续尚未完成,他仍是紧急***。
半小时后,他带着未愈的伤赶来。
医生递上手术同意书:
“情况紧急,必须立刻手术。若发生大出血,可能影响以后生育。”
沈承泽握笔的手发抖,回答却没有迟疑:
“以孕妇安全为先。”
医生追问:“孩子呢?”
他红着眼说:“先救她。她平安,孩子才有妈妈。”
我被推进手术室时正好听见,手指微微蜷起,却没有回头。
两个小时后,女儿平安出生。
醒来时,乔穗守在床边。
沈承泽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保温箱。
他没有擅自进来,直到我点头,才轻轻走到床尾。
“孩子很像你。”
我虚弱地回答:“刚出生,看不出像谁。”
“名字想好了吗?”
“安宁。”
他沉默许久,轻声说:“很好听。”
第二天,爸妈也来了。
妈妈提着汤站在门外,头发白了许多。
“知夏,我不是来替书柠求情的,只想看看你。”
我偏过脸,对乔穗说:“把汤退回去。”
爸爸隔门开口:“旧案里我做过的事,我会承担。可**妈身体不好,这件事跟她……”
我猛地转头,眼眶通红:
“跟她无关?当年是她亲手收走我的手机,也是她一次次逼我认罪。”
门外彻底安静。
妈妈低头看着保温桶,忽然想起十年前,我从拘留所被带走时,也曾回头叫过她。
那时我说:“妈,你再看清楚一点,开车的人真的不是我。”
她明明认出了我,却还是转身抱住了哭泣的安书柠。
爸爸不再替她辩解,只把一张传唤通知攥在手里。
他原本以为替小女儿遮住一次错误,就能保住这个家。
直到此刻,他才承认,被他们推出去承担代价的,也是自己的女儿。
妈妈把汤放到长椅上,隔着门低声说:
“知夏,是妈妈对不起你。”
我没有回应。
这句话迟到了十年,也换不回任何东西。
十分钟后,他们离开了。
住院期间,沈承泽会提前放好温水,会在孩子哭前检查尿布,也能记住我的用药时间。
那些我曾求而不得的细心,如今全有了,我却不再回应。
出院当天,他把全部文件递给我:
“离婚登记那天,我会准时到。”
“好。”
他看着襁褓,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我能抱抱她吗?”
我把女儿递过去。
安宁睁了一下眼,很快又睡着。
他僵硬地抱着她,眼眶渐红。
“知夏,如果我早点明白……”
我平静打断:
“没有如果。你救过我,也在手术时做了正确选择,谢谢。”
他眼底刚亮起一点光,我便继续说道:
“但这些不能抵消过去。”
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我知道。”
我抱回安宁,坐进乔穗的车。
沈承泽没有追,只站在医院门口,朝孩子轻轻挥手。
车门合上,我低头碰了碰女儿柔软的脸颊。
她握住我的手指,我**泪笑了。
这一次,我们会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