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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扶住门框,泪珠说落就落。
“我说,出嫁后还能不能回来看看娘。”
顾承朔看了看她,又看向我。
我撑起身子,烂了的手指一挨地,疼得直颤。
他目光停了片刻,眉头蹙起。
姐姐已经挽住他的胳膊。
“妹妹怕我走后,爹娘再逼她相看人家。我想,若能带着她......”
他沉吟片刻,点了头。
“你既开了口,我便容她一次。”
他朝我道:“做个妾,随你姐姐过门。往后供你衣食,前头那些不光彩的事,我也不提了。”
我抬眼:“我不去。”
姐姐的手蓦地收紧。
顾承朔盯了我一瞬,嘴角扯出一点冷意。
“旁人未必有我这份容人之量。”
他话音刚落,哥哥便带着周家的家丁进来。
“周公子要个交代,爹在衙门等着,快走!”
母亲替我拢上外衣,指尖压着我额头的伤口。
“**了是你自己惹的祸,别把你姐姐拖下水。”
我被塞进一辆运菜的板车,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县衙后院,父亲已经跪在石阶底下。
周砚青把一叠书信摔在桌上。
“你姐姐许过我多少好话,如今说全是你替她应的。你们林家拿我当什么?”
母亲把我往前一搡。
“她会学映棠的字,绣囊也是她做的。映棠脸薄,哪经得住她这样哄骗。”
那字,原是姐姐催我替她抄的情诗。
我开口要辩,父亲先磕下头。
“公子饶过大女儿。小的这个,您带回去教训。”
周砚青笑了,把茶泼在我脚边。
“到手的人飞了,总得有人赔。”
他朝身后的牙婆抬下巴。
“送去别院做活。算算她能抵几年工钱。”
牙婆掰开我的嘴,拇指压住下颌,又扯开袖子摸胳膊。
我挣扎,她便揪住发髻,把我的头往下压。
“这身子,二十两都嫌多。”
母亲忙道:“使得,使得。”
她趁势来褪我腕上的银镯,骨节卡住了,便蘸了茶水硬拽。
镯子脱手时,腕上翻起一圈血皮。
“给你姐姐添点首饰,也算你赔她。”
“松手!”
院门处有人开口。
县令陪着一个玄衣男子站在廊下,额上尽是汗。
周砚青起身,嘴里的父亲还未叫完,便挨了一记耳光。
男子径直走到我跟前。
牙婆慌忙撒手,我失了支撑,往地上跌。
一只手托住我的肘弯,隔着衣料,稳稳扶我站直。
“能走么?”
我点了点头。
他脱下大氅,拢住我被扯散的衣襟。
身后的县令抖着声要我跪谢,他的手却没松。
“她膝上有伤。”
隔着高热,我猛然抬头。
膝伤藏在裙底,他竟知道。
男子望着我,眼底有一丝来不及收起的痛色。
“天冷,别再跪了。”
县令忙着赔罪,没人再敢拦我。
我被安置在侧屋,热水送到手边,一封信随后放下。
送信的妇人带着官媒的腰牌。
信中竟有求娶之意,许以正妻之礼,末尾问我可愿。
我攥着纸,手心里的血洇在边角。
她把药盏推近些,耐心等着。
“回话由姑娘自己拿主意。”
我将信抚平。
“来接我的轿子,几时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