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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禾城时,我收到周衍二十七通未接来电。
最早的一通,距离我离开公寓不到二十分钟。
那时候许棠正提醒我把毯子盖好,我把手机调成静音,靠着车窗睡了一会儿。
消息里,周衍先问:“诊断书怎么回事?”
接着是:“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再后来,他开始发语音。
我没有点开。
陆津安排来接机的同事在出口举着名字牌。
我核对信息,上车前给许棠报了平安。
车窗外是陌生的街道,商铺一间间关门,只剩早餐店亮着备料的灯。
我忽然有种踏实感。
这座城市,没有任何一扇门等着我回去热饭。
周衍当天做过什么,是陈默后来告诉我的。
他拿着证明回到密室店,问值班员工,是不是弄错了人。
值班经理调出报警记录,又把工作人员拨打他电话的时间列给他看。
“我们说她出血了,要送医院。”
周衍盯着记录:“我当时以为……”
“你以为她在闹。”经理接过话,“但我们没有跟你说她在闹。”
没有人打他,也没有人替我编一段濒死告白。
监控里的我只是蜷在台阶旁,手里还攥着对讲机。
工作人员靠近时,我往出口看了一眼。
周衍后来反复问,那一眼是不是在找他。
没人能回答。
他去医院,工作人员没有向他透露额外病情。
他只能拿着我留下的复印件,一遍遍核对那几个时间。
我送往医院时,他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医生告知结果时,他给林夏买了咖啡。
我打**通电话时,他回我别一直打。
每一个决定,都不是谁替他做的。
他给陈默打电话,声音抖得说不成句。
“她跟我说过在医院。”
陈默问:“那你为什么没问?”
周衍没有回答。
陈默没有替他找理由,只让他往上翻聊天记录。
“她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问你几点回家,你记得吗?”
周衍翻了很久。
最早是我发的饭菜照片,后来只剩“在锅里”,再后来,连这三个字也没有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我终于懂事。
直到翻到生日当天,他才看见自己发出的最后一句话。
“单人任务十分钟,别拖大家时间。”
下面没有我的回复。
不是赌气,不是故意让他着急。
那个时候,我已经疼得没办法打字了。
陈默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周衍蹲下去捡手机,几次都没拿稳。
第二天清晨,我接到他的电话。
我看着屏幕很久,最终按下接听。
那边先是一阵急促的呼吸。
“温语,你现在怎么样?还疼吗?”
我坐在新住处的床沿,窗帘缝里透进一点晨光。
“在休息。”
“对不起。”他终于说,“我不知道是这样,我以为你只是……”
“只是什么?”
他不说了。
我替他补完:“只是想让你留下,只是想耽误你接林夏。”
听筒里传来很轻的一声抽气。
“你把地址给我。我去照顾你。”
“不需要。”
“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低头,看见床头摆好的水、药和热粥。
昨晚房东知道我要休养,特意把楼下诊所和附近医院的位置发过来。
陆津也说,复查需要陪同可以联系行政。
原来离开他以后,我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无处可去。
“周衍,我昨天一个人从医院回去,站在你面前。”
“我知道,我混账……”
“不是要你评价自己。”我说。
“我是告诉你,我已经不等你来照顾了。”
他急着喊我的名字。
我挂断电话,随后发去一段文字。
“剩余事务请邮件联系。不要打听住址,不要来找我。分手不需要你批准。”
发送成功后,我拉开窗帘。
楼下有人推着早餐车经过,蒸笼冒出白气。
我给许棠拍了一张照片。
“这里的早晨,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