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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我回公寓取最后一批东西。
机票订在晚上九点,许棠会送我去机场。
禾城的住处已经安排好,我可以先休养,再慢慢适应新工作。
衣帽间里,周衍送的包和首饰都留在原处。
我只装了证件、电脑、手札,还有几件宽松的衣服。
客厅里摆着一束兰花。
我知道价格,也知道花店电话。
过去三年,每次争执后,都是同样的花、同样的卡片。
仿佛花送到,我就该自动恢复成那个不计较的人。
门锁响起时,我刚拉好背包。
周衍进门,看见我,明显松了口气。
“不是说八点?还知道早点回来。”
他脱下外套,又看见了我的包。
“要去哪儿?”
“搬走。”
他站在玄关没动。
“温语,我今天已经够让着你了。”
我解下手腕上的表,放到大理石柜面。
这是交往一周年,他亲手替我戴上的。
那时他说:“以后别让我等了。”
我当成一句亲昵的玩笑,后来却认真执行了两年。
“表还给你。”
周衍伸过来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是让你还东西。”
“我知道。但我不想戴了。”
他终于认真打量我的脸,皱起眉。
“你究竟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他。
“我昨天说过,我在医院。”
他张了张嘴,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林夏催他把相机送去,新租工作室的业主要走。
今天拍不了照片,她明天就没办法发宣传稿。
周衍握着手机,看了我几秒。
“你等我回来。我送个相机就回,八点之前一定到。”
他从书房拿出那台旧数码相机,试了一下,屏幕没亮。
我提醒:“电池可能没电了。”
“车上有充电线。”
林夏又在电话里催,他应了一声,抓起相机包出门。
门合上以后,我没有再等。
我拿出两份复印件。
一张急救转运记录,一张医院诊断证明。
原件收在我的文件袋里,复查还要用。
我把纸铺平,压在那块机械表下面。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衍发来的八点提醒。
他还在后面加了句:“这次谁也不许迟到。”
我取消了共享日历里的约会,又退出公寓门锁的访客管理。
页面跳出确认提示时,我停了停,按下退出。
许棠问我收拾好了没有。
我拍下柜面,确认两张纸没有被遮住,再把照片存进单独的文件夹。
“好了,下楼。”
这一次,我没有问她能不能再等一分钟。
她已经在楼下,也已经告诉过我,不着急。
留下这两张纸,不是求他心疼,也不是等他道歉。
他说要把话说清楚。
这就是我不愿再说第二遍的答案。
走之前,我拍下屋内物品的照片,把钥匙放在柜边。
电梯下行时,鞋带松了。
我慢慢蹲下来,重新系好。
没有喇叭催促,也没有电话问我还要多久。
单元门外,许棠替我拉开车门。
“冷不冷?后面放了毯子。”
我坐进去,轻轻说了句。
“不冷。”
车子驶出小区,我没有回头。
后来我才知道,周衍那天没走远。
相机包里没有备用电池,机身里的那块也已无法充电。
他给林夏发消息说回家取,便掉头上楼。
公寓里没有人回应。
他走到玄关,看见我留下的钥匙、机械表,以及压在表下的两张纸。
最上面那张,清晰地印着我的名字。
再往下,是“妊娠六周,完全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