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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时,客厅里还挂着那套礼服。
昨夜,周紫宁亲手替我整理领带。
镜子里,她从身后抱住我,侧脸贴在我背上。
“等领完证,我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那时以为,她终于愿意给我一个家。
如今才明白,她说的离开,从来只有我一个人。
沈晚舟的朋友林维带着几名佣人进门,指挥他们搬走我的东西。
他看见礼服,笑了一声。
“周小姐说,这里以后要重新布置。”
“这种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晦气。”
他让人将礼服扔进壁炉。
火焰很快卷上衣摆。
我下意识伸手去拽,右手的伤口骤然裂开,鲜血渗透纱布。
林维抱着手臂看我,嘲讽道:
“沈先生还舍不得?”
“周小姐真正想嫁的人,可从来不是你。”
房门在这时打开。
周紫宁从医院回来,外套上还沾着沈晚舟的血。
她看了一眼壁炉,没有让人灭火。
“烧了也好,免得你继续误会。”
我盯着她,忽然想把过去三年问个明白。
“我第一次跳海,你为什么救我?”
那次我沉进海里,是周紫宁拖着受伤的腿跳下来,将我从暗流中捞回去。
她抱着我坐在礁石上,身体冷得发抖,却一遍遍叫我活下去。
周紫宁沉默片刻。
“你若死了,陆瑶会愧疚。”
“晚舟知道后,也不会安心。”
原来如此。
我又问:“我被仇家绑走时,你为什么拿命换我?”
那次她独自赴约,背上中了三枪。
我守在手术室外一夜,第一次害怕她会死。
也是从那天起,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恨错了人。
她淡声道:“计划还没结束,你不能死在那时候。”
壁炉里传来布料烧裂的轻响,袖扣滚落在地。
我强忍着眼底的酸胀,最后问她:
“那孩子没了以后,你守着我七天,还替他建了一座墓,又是为什么?”
周紫宁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意外。”
“我能做的只有补偿。”
我喉咙发紧,却还是问出了那一句:
“周紫宁,你有没有哪一刻,真的爱过我?”
她看向燃烧的礼服。
许久,她才开口。
“我爱的人一直是晚舟。”
“照顾你,是我答应他的。”
那句话落下,我眼前忽然模糊了。
三年前,我第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哭着喊陆瑶的名字。
周紫宁抱着我坐到天亮。
她说:“别怕,我在。”
正是那一夜,我第一次没有推开她。
后来每一次心软,我都觉得自己背叛了陆瑶,也背叛了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我躲在浴室里吐到胃出血,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害死未婚妻的人。
可原来,那些温柔,只是她替沈晚舟偿还的亏欠。
我蹲下身,从炉边捡起一角尚未烧尽的领带。
火星烫进指腹,我却没有松手,只盯着手背上砸落的泪水,哑声问:
“周紫宁,看着我爱**,很有意思吗?”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伸手想扶我。
我侧身避开。
“放心,我不会再误会。”
她的手停在半空,脸色难看。
回到房间,我简单收拾了行李和药。
爱情是假的,亲情也早已站在沈晚舟那边。
可我还有自己一手建立的帮派。
那里的人跟我出生入死,曾在关公像前发誓,这辈子只认我一个老大。
我拨通阿月的电话。
“备船。”
“通知愿意跟我的人,今晚离开港城。”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阿月终于开口,声音发涩。
“老大。”
“你还是亲自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