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不是我发的。”
我伸手要手机,我哥却按灭了屏幕。
“这种时候,除了你还有谁见不得她好?”
许晚晚攥着周季深的衣袖,哭得喘不上气。
“我妈看到会不会受不了?季深,她不能带着这种事走啊。”
周季深脸色变了。
他翻出自己的手机,在群里一字一字地敲。
我与许晚晚是合法夫妻。沈知满与我的婚约早已**,今日搭桥是迫于她以死相逼,请大家不要误会。
我看着那行字发送成功。
十年的名分,连撤回的两分钟都没给我留。
我扑过去抢他的手机:“你把话说清楚!是谁不让我嫁,是谁让我等?”
他握着我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先把今天过完。以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赔不是。”
“今天我就该死,是不是?”
他没答。我哥把我往门外拖,掌心压着我后颈,像押着一个犯了错的人。
“去船上待一会儿。等晚晚敬完茶,你再出来。”
我爸拿了老船的钥匙,亲自走在前面。
那**停在下游旧码头,早就不用了,只剩一间堆渔具的舱房。
我从袖口摸出前几天修好的旧手机,趁他们开锁,给陆停舟发了定位。
他们要把我关在这里,帮我报警。
这是我出门前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
我妈发现了,夺走手机,眼睛里全是失望。
“一家人的事,你还要叫外人来看?”
“妈,我怕水。”
她顿了一下。
我抓住她的袖子,又说了一遍:“去年之后,我连澡盆里水深一点都怕。”
她把我的手掰开。
“船又不会沉。你在这里好好想想,今天究竟是谁不懂事。”
舱门合上,锁扣响了两声。
隔着门板,我听见我哥说,今晚走完仪式就放人。
后来是许晚晚的声音,很轻:“我去船头跟阿满说两句,你们先走吧。”
我没有出声。
外面响起几下窸窣的摩擦声,很快也安静了。
老船突然狠狠一晃。
船头先离了岸,接着船尾传来绳索崩断的闷响。
我摔在舱板上,额头撞得眼前一黑。
船在漂。
我拼命拍门,手掌拍破了,也没有人应。
去年河水灌进鼻腔的感觉重新漫上来。
我张着嘴,却怎么也吸不进气。
下游就是拦水坝。
我抓起船钩,砸破舱侧小窗,把红嫁裙撕下来往外挥。
第一下没举起来,第二下木柄磨掉了掌心的皮。
我不能死。
汽笛声忽然从身后追来。
“阿满!离门远一点!”
陆停舟的声音。
接着是撞击声,警灯的蓝光扫过窗缝。
锁被撬开时,我扶着门框站起来,腿却软得支撑不住。
陆停舟接住我,没有问任何一句,只先把救生衣扣到了我身上。
“看着我。我们回岸上。”
我揪住他的衣领,终于哭出了声。
送到卫生院,医生处理了伤口,确认我没有溺水,也没有骨折,让我观察休息。
陆停舟一直坐在门边。
“先养好,婚礼不急。今天说的话,也可以改。”
我摇头。
到第二天上午,医生准许我离开时,我重新梳好头发。
我要过桥。
后来,婚庆摄像师给了我一段当天的录像。
我家的院子里,两场婚礼原定的酒席并作一场,周季深正扶着许晚晚向我爸妈敬茶。
他的兄弟急急走进门,喊道:
“别喝了,你们还有心思喝茶?”
“阿满刚从河东过桥出嫁了!”
周季深手里的茶盏,瞬间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