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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桌上的酒瓶已经空了一大半。
徐熠舟醉得靠在椅背上,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林鹿还真能扛。”
“以前降个温,她都要在群里刷二十条消息,今天居然一声不吭。”
林绪给自己倒酒,脸色却有些阴沉。
“故意的呗。”
“她知道我们在给沈可昕践行,就非要用这种方式抢存在感。”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启程去机场。
这顿饭,是为了庆祝沈可昕第一次出国,也是为了预祝他们能顺利看到**山日出。
原本我才是最期待这趟旅行的人。
我提前一个月查攻略,学着做行程表,甚至把**山每一天出现云层的概率都记了下来。
可现在,没有人记得。
沈可昕趴在桌边,脸颊被酒意染得通红。
她轻轻拽了拽林绪的袖子。
“要不去把小鹿叫上来吧?”
“我刚才想了想,关那么久确实有点吓人。”
徐熠舟闻言,扶着桌子站起来。
“行,我去看看。”
他刚迈出一步,林绪便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谁都不许去。”
“她不是喜欢冷战吗?那就让她冷个够。”
徐熠舟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可监控黑了,她真要有点事呢?”
到底是亲妹妹,他不可能一点担心都没有。
“能有什么事?”
林绪不耐烦地打断他。
“冷库的温度是祁鹤亲手调的,应急拉杆就在墙上,她又不是没长手。”
听见这句话,我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已经冻得发紫,死死蜷缩在**胸前。
我很想告诉他,我去拉过。
我爬了那么久,摔了那么多次,连额头都撞破了。
不是我不想活,是我真的拉不动了。
祁鹤拿起手机,再次点开冷库的监控。
屏幕依旧漆黑一片,右上角显示设备离线。
他盯了几秒,眉头渐渐皱起,起身朝包厢门口走去。
我几乎以为他终于要去找我。
可沈可昕忽然捂住胸口,低低咳了起来。
祁鹤的脚步立刻停下。
“怎么了?”
“没事,可能刚才喝得太急了。”
沈可昕摆摆手,眼眶却咳得发红。
林绪忙着给她拍背。
徐熠舟跑去让服务员送热水。
祁鹤俯身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刚才那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很快就被所有人忘在脑后。
我飘在他们中间,忽然想起大学毕业那天。
我急性肠胃炎,疼得连路都走不了。
祁鹤答应陪我去医院。
可沈可昕发来一条消息,说她在毕业晚宴上喝多了。
祁鹤把药放到我手边,转身就走。
临出门前,他亲吻地安慰我,让我别那么娇气。
后来我在浴室昏迷,是邻居听见动静叫了救护车。
醒来时,祁鹤握着我的手道歉,红着眼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丢下我。
那时候,我真的信了。
可直到死在冷库里,我才终于明白。
我哭也好,求救也好,甚至死了,都没有沈可昕的一声咳嗽重要。
酒过三巡,徐熠舟又提起冷库。
“明天早上总得去放她出来吧?”
林绪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冷哼。
“她自己有手。”
“等她出来,先让她给沈可昕道歉。”
沈可昕连忙摇头。
“别这样,我怕小鹿以后更讨厌我。”
祁鹤揉了揉眉心,眼里的耐心已经耗尽。
“她有什么资格讨厌你?”
“你提议帮她脱敏,是为了她好。”
“她要是连这个都分不清,**山也没必要带她去。”
说完,他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徐熠舟被他们说服了。
他重新坐回去,顺手锁上包厢门。
“行,那就晾她一晚。”
“明早谁都不许心软,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失落地垂下眼眸,在他们四个人的世界里眼里——
我的痛苦,他们总觉得可以再忍一忍。
我的求救,他们总觉得可以晚一点再听。
可这一次,我没能像从前那样熬过去。
他们也再没有机会,听见我喊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