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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再次睁开眼睛时,冷库里的灯暗得只剩一层模糊的白光。
我转了转眼珠,看见自己的睫毛上结着细碎的冰霜。
呼吸变得很慢。
每吸进一口气,胸腔都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
我张开嘴,想喊祁鹤的名字。
喉咙里却只能挤出细弱的气音。
小时候家里停暖,我半夜冻醒,是林绪把我冰凉的脚捂进怀里。
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一遍遍拍着我的背。
“小鹿别怕,哥哥在,你不会冷。”
和祁鹤在一起的第一年,我发烧住院。
他冒着大雪跑遍半座城,只为买到我常用的暖手袋。
那天他握着我的手,红着眼说:
“以后谁让你受冻,我跟谁拼命。”
可如今,把我推进冷库的是林绪。
亲手锁上门的人,是祁鹤。
原来承诺不会突然消失。
它只是会在他们不再爱我的时候,变成**我的刀。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应急拉杆,仍旧不甘心。
夹起货架旁的铁棍,用尽力气去勾应急拉杆。
可手臂早已冻僵,铁棍刚碰到拉环,便脱手砸落,刺耳的声响瞬间传遍冷库。
我想,如果把货架砸倒,只要闹出的动静足够大,外面总会有人听见。
我撑起上半身,拼尽全身力气撞向货架。
“砰——”
金属货架摇晃了几下,上面的空盘接连掉落,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声音传出冷库,又穿过后厨。
可楼上的包厢正在唱歌,震耳欲聋的音乐盖过了我最后一次求救。
视野里的白色灯光一点点涣散,最后缩成一个遥远的光点。
我忽然想起祁鹤说过,**山日出最美的时候,天空会像被金色的火烧透。
我一直期待和他一起看。
现在,我大概等不到了。
最后一丝呼吸离开身体时,我轻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雪。
再睁眼,我的魂体竟飘到楼上的包厢里。
沈可昕站在投影幕前,举着话筒唱得脸颊通红。
徐熠舟和林绪拿着酒杯起哄。
祁鹤坐在沙发上,随手点开冷库监控。
画面里,我蜷在倒塌的货架旁,已经一动不动。
他只看了几秒,便不耐烦地关掉屏幕。
“还装呢。”
沈可昕唱完歌,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小鹿,会不会真的撑不住了?”
祁鹤端起酒杯,神色没有半点着急。
“应急拉杆就在她手边,真受不了,她早出来了。”
“拖到现在,不过是在等我下去哄她。”
他仰头喝完杯里的酒,冷笑了一声。
“这次谁都别惯着她。”
沈可昕低下头,语气有些自责。
“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说想去看日出,你们也不会想出这个办法。”
林绪立刻替她倒满果汁。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愿意陪我们出来玩,她应该高兴才对。”
“我们大费周章帮她治病,她还甩脸色,到底是谁不懂事?”
他们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连我都恍惚了一瞬。
仿佛我真的做错了。
我不该怕冷,不该扫兴,更不该在他们玩得开心时奢望来救我。
沈可昕被空调吹得打了个寒战。
祁鹤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那件外套的口袋里,还装着我出门前塞给他的暖手贴。
他拿出来,撕开包装,贴进沈可昕掌心。
“捂着,别生病了。”
沈可昕小声地提醒:
“这是小鹿给你准备的吧?”
祁鹤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语气淡漠。
“她在冷库里待这么久,出来后也该没那么怕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