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叮！定性结论：四面楚歌。其中两面半，是桃花。
“那怎么办？”
叮！本系统连夜检索宗门典籍，寻得一条旧例：凡新晋筑基弟子，可向内务堂申请“下山游历”，期限一年至三年，宗门发放路引，途中生死自负。
叮！综合评估：外面的世界妖兽横行、人心叵测。
叮！苟命指数：五颗星。建议：跑。
李扶摇一骨碌坐起来。
如狼似虎，环伺四周；好感度，一分之差；连心魔，都开始堵门了。
他爬起来找出笔墨，磨墨的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激动。
“系统。”
叮！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在旁边，给我喊加油。”
叮！加油。
申请文书是当天上午递进内务堂的。
事由栏，李扶摇咬着笔杆想了半天，写下四个字：磨砺道心。
真实事由他也想好了，一共六个字：再不走就没命。
窗口的执事师姐接过文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文书，忽然从案头抽出另一份早已拟好的批复，两份并在一起，盖了个章，递还给他。
“批复，早备下了。”
李扶摇展开一看，险些当场跪了。
内务堂的红章，端端正正。旁边一行朱批，笔迹雍容，云淡风轻——
“准。早去早回。——云若曦”
墨迹都是干的。
也就是说，在他写下这份申请之前——甚至在他萌生跑路这个念头之前，至少在他以为自己刚刚萌生之前——这份批复就已经写好了。
“………”李扶摇捧着文书，半天挤出一句，“系统，我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人家的棋盘上？”
叮！经测算：是的。但棋盘很大，宿主还有十九路可以下。
……
当天下午，百花宫。
云若曦与执法长老秦烈烈对坐弈棋。
棋至中盘，秦烈烈盯着案上那份游历文书，落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当真放他走？”
“当真。”
“纯阳道体，***一遇。”秦烈烈抬眼，“放出去，**多少双眼睛盯着？抓去当鼎炉的，掳去炼丹的，抢去压寨的——他筑基一层，随便一个金丹修士都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他跑出三千里，你追得回来吗？”
云若曦拈着白子，不慌不忙，落在天元附近。
“追什么？”
“你——”
“秦长老。”云若曦放下棋子，慢条斯理，“在本座眼里，筑基一层和炼气一层没有区别，都是稚童。稚童在山里被三千个姐姐众星捧月，修为涨得再快，涨的也是温室里的死气。”
“让他出去历练历练，磨一磨道心，把修为落实了，把胆气摔打硬了——对他自己是好事，对宗门，也是好事。”
“对宗门？”秦烈烈眯起眼。
云若曦笑了。
“你不是要温养三年？”秦烈烈追问。
“计划有变。”云若曦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淬过火的鼎，温养起来事半功倍。”
云若曦抬起眼，眸底的幽光像深潭里游过一尾鱼，“纯阳道体，***一遇，本座等了三百年。这样的鼎，现在直接端上桌，是糟蹋；整日温在山上，火候又太软。”
“让他出去，让**的风霜替本座把火候候足。等他转回来那一天——”
她抿了口茶，声音轻轻的。
“这鼎汤，才算熬到了火候。”
秦烈烈盯着她看了半晌，扶额：“我怎么听着，你舍不得的不是宗门招牌，是那一口汤？”
“秦长老，粗俗了。”云若曦唇角弯了弯，顿了顿，又补了半句，“……不过，也不算说错。”
“你就这么笃定，他会回来？就不怕他真跑了？”
“笃定。”云若曦不答反问，“秦长老执掌刑律三十年，最懂一个道理——栏里养的马，缰绳不在长短，在它自己肯不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