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张张脸他熟得不能再熟，一双双眼睛也熟得不能再熟……
“师弟——”她们柔声齐唤，声音又软又黏，像化开的糖，“憋了这么久，今晚，就别再拒绝了吧？”
绳索凭空缠上来，温温柔柔地，把他“请”上了床，四角打结。
李扶摇躺着，动弹不得，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怕吗？
怕。但也就怕了一息。
下一息，他深吸一口气，运起这半年来千锤百炼、登峰造极的那门手艺——
“使不得！！”
“大师姐！你剑修的骨气呢！门槛上那柄剑还热乎着呢！”
白衣幻影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愣愣地看着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红着红着，“砰”地散成一缕青烟。
红裙幻影扑到床边，被他一嗓子吼得顿住：“二师姐！你丹炉还烧着呢！桃花才种下去，三株，一株都不能枯！”
红裙幻影捂着心口，脸腾地烧起来，消散了。
“三师姐！玄铁棍是打妖兽的，不是打我的！”
“白师姐！你三十六头灵兽还饿着呢！温师姐！《阴阳和合注》第一页写着‘非道侣不可修’，师姐要清誉啊！云师姐！你的琴弦是蚕丝做的，经不起雷！”
幻影一个接一个地脸红、踉跄、崩溃、消散，那场面，像一树熟透的桂子被风摇了满地。
最后，床边还站着一个。
鹅**裙衫，抱着手臂，气势汹汹：“李扶摇！本小姐才不是来双修的！本小姐是来***的！”
“……讨什么说法？”
幻影张了张嘴。
卡壳了。
她脸红到脖子根，一跺脚，消散了。
院子里终于空了。
不，没空。月光底下还立着一道影子。
那影子缓缓直起身来，竟长着他的眉眼，是他的模样——只是眼神阴恻恻的，看他的表情像看一个傻子。
“装，”心魔抱着手臂，冷笑，“接着装。你知不知道这是个梦？梦里没人看见，没人笑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反正一片混沌，何不顺着坡倒下去享受一番？”
李扶摇躺在绳结里，看着另一个自己，忽然笑了。
“就算是梦，我也说使不得。”
“为何？！”
“因为我要的道，不是躺出来的。”他一字一句，“是拒出来的，是三千六百级剑阶一级一级爬出来的，是一嗓子一嗓子喊出来的。梦里躺下去容易——醒来那点心气，就再也立不起来了。”
心魔僵在原地。
半晌，它捂着心口，哇的一声，消散了。
叮！心魔幻境内的请求非真实请求，不计入次数，不发奖励。
“那你提醒个什么劲！”
叮！本系统只是旁观。
“……”
幻境轰然碎裂。
无穷暖流自丹田炸开，冲开生死玄关。周身窍穴次第亮起，如星河倒悬——
叮！筑基成功！
境界：筑基一层。
成就达成：以拒入道。
称号获得：心魔克星。
李扶摇睁开眼，天光微亮。
灵力如江似海。他能“看”见院子里每一片桂花叶上滚动的灵气，能听见半座山头外灵鸡打鸣的声音。筑基期的天地，果然不一样。
可他躺在床上，越想，后背的冷汗淌得越多。
心魔。
那是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是他自己都没细想过、不敢细想的东西。
他的心魔，化出来的居然是那个场面。
也就是说，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压着的不是刀山火海，不是妖兽魔修——
是师姐们堵门。
连他的心魔，都开始堵门了。
“系统。”他有气无力地举手，“跟我说实话。这宗门，我还能待吗？”
叮！经紧急测算：宿主修为筑基一层，在宗门内已至安全线；但护道者名额悬而未决；掌门好感度面板，至今是一排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