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回拨过去。
她声音很轻。
“视频我看见了,昨天接待的时候,确实是我先跟您说了那些话。”
“您也是听顾衡说的。”
“是,我没想到……”
她停了一会儿。
“家长群现在有点乱,我想先跟您确认一下,您没有准备去医院或者学校找孩子吧?”
“没有。”
“那就好。”
她像松了口气。
我握紧手机。
“为什么这么问?”
刘老师迟疑了一下,给我转来一张截图。
陈曼在群里发了一段话。
“孩子还在病床上,她却拿着视频四处发。我不想再争谁对谁错,只想让孩子安静养病。”
下面有人问,要不要请老师帮忙拦着。
顾衡的头像也在这个群里。
刘老师没有替陈曼解释。
她只说:“大家担心您过去,孩子情绪再受影响。”
“我没去过医院,也没联系过孩子。”
我打开陈曼那张截图,又看了一遍。
“我发的视频里,没有她的名字,也没有她的脸。”
“我看到了。”
“那麻烦您在群里说明,让大家不要误会。”
刘老师答应了。
临挂断前,她又叫住我。
“还有件事,我想问清楚。”
“您说。”
“陈曼说,您和顾先生已经分开很久了,只剩手续没办。所以……”
“所以你觉得她不算插足?”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我拉开办公桌抽屉。
里面有去年体检的单子,家里的物业缴费通知,还有顾衡让我替他报销的停车票。
这些年生活里的东西,随手一抓就是一把。
我却还要解释,我们是不是夫妻。
“昨晚之前,他每天回我家住。”
“我们没有谈过分居,更没谈过离婚。”
“第一次提离婚,是我昨天看完毕业典礼以后。”
刘老师轻声说:“我明白了。”
半小时后,顾衡给我发了消息。
“今天能不能见一面?”
我报了公司旁边一家简餐店。
中午,我和顾衡在桌子两边坐下。
面前摆着两份饭,一碗汤。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
“昨晚没睡?”
我没回答,只问:
“你要说什么?”
他把汤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以前总说这里炖的好,我点了你爱喝的。”
我没有碰。
店里有些吵,隔壁桌的孩子不肯吃饭,母亲拿着勺子哄。
顾衡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孩子今天好多了。”
“嗯。”
“陈曼昨晚也没睡,群里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拿起筷子,又放下。
“你找我,是让我体谅她?”
“不是。”
他搓了搓手。
“说你死了的事,是我不对。”
这是从昨晚到现在,他第一次说自己不对。
我等着他继续。
“最早搬过去的时候,邻居问,我不想说太多。就随口那么一讲,后来大家都知道了,解释起来更麻烦。”
“八年,你一句没改。”
他低着头。
汤碗上方的热气越来越淡。
“当时觉得,反正你也不认识那边的人……”
他说到一半,停住。
我看着他。
原来他一直知道。
只要两个圈子碰不到一起,他就永远不用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