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说完,他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顺势往后倒在泥水里,手里的黑伞飞了出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驾驶座上的沈知意已经推门冲了下来,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温叙言,我看着你呢,你都敢对阿川动手!”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原本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混合着雨水滴落在地。
沈知意扶起泥水里的周明川,转头对那几个壮汉厉声喊道:“给我打断他的硬骨头,逼他把藏起来的东西交出来!”
壮汉们狞笑着围上来,手里的铁棍毫不留情地砸在我的膝窝和后背上。
剧痛让我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胃部突然遭到一记重踹,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大口鲜血喷溅在泥水里,彻底染红了身下的积水。
铁棍砸在背脊骨上的闷响混着暴雨声,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求饶,双手死死护住剧痛的胃部,任由冰冷的泥水灌进嘴里。
车门再次被推开,沈知意撑着伞走到我面前。
看到我身下蔓延开的**鲜红血水,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住手,别打了!”
几名壮汉停下手里的动作,退到了一旁。
沈知意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擦我脸上的血水和泥污,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叙言,你何必这么倔?只要你把竞标书交出来,再给阿川道个歉,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我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沫,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沈知意,我就算烂死在这泥地里,也绝不会替我没做过的事低头。”
我的眼神太过冰冷决绝,沈知意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上的心疼瞬间化为恼羞成怒。
车里的周明川降下车窗,捂着胸口虚弱地喊道:“知意,我的药落在城南别墅了,胸口好闷,我们快回去吧……”
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周明川,又低头看了看浑身是血的我,咬紧了后槽牙。
“好,你有骨气,那你就自己从这里走回海城,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她猛地站起身,钻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黑色的轿车疾驰而去,溅起的泥水劈头盖脸地砸在我身上。
我在暴雨里趴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身体的温度彻底流失,才靠着仅存的执念拦下一辆路过的货车,赶到了北郊墓园。
母亲的墓位租期今天到期。
我如果不来迁走,骨灰盒就会被当成无主物清理掉。
我用满是血污的双手从管理处签字领出母亲的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往墓园大门外走。
刚走到台阶上,沈知意的黑色轿车就一个急刹,停在了大门前。
沈知意从车上冲下来,看到我怀里抱着的檀木盒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温叙言,你果然留着后手!你宁可挨打都不交出竞标书,就是为了跑来这里挖出赃物,去跟对家交易,是吗?”
周明川紧跟在她身后下车,指着我怀里的骨灰盒大声说道:“知意,我刚查到那个小偷的行踪,他把竞标书的核心芯片藏在了墓园的木盒子里!”
我死死抱紧怀里的骨灰盒:“滚开,这是我**骨灰,谁敢碰一下,我跟谁拼命!”
沈知意看着我血红的眼睛,脚步迟疑了一瞬,低声问道:“你不是说阿姨只是生病住院了吗?怎么可能是骨灰?”
“我昨天在婚礼上就告诉你,她早就死了,是你自己不信!”
我护着骨灰盒,想要往旁边突围。
周明川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抢我怀里的盒子。
“叙言哥,是不是骨灰,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你这么紧张,肯定心里有鬼!”
我在争抢中被周明川狠狠推了一把。
原本就虚弱到极点的身体直接撞在铁门栏杆上。
周明川趁机夺过骨灰盒,当着我的面直接松开双手,将木盒狠狠砸向坚硬的水泥台阶。
“不要——!”
我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和胸膛死死垫在了水泥台阶上。
沉重的木盒砸在我的后脑勺上,温热的鲜血瞬间顺着我的额角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木盒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些许灰白色的骨灰洒落在积水里。
沈知意看着我趴在地上,用手指一点点去聚拢那些泥水里的灰烬,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那真的是阿姨的骨灰?”
她声音颤抖着走上前,伸手想要拉起满头是血的我。
“叙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姨已经走了。你起来,我马上让人找最好的**大师重新安葬阿姨!”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沈知意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红痕。
我将母亲的骨灰盒紧紧抱在胸前,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沈知意,这辈子认识你,是我温叙言最大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