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的试验塘下了两条地笼,第一笼倒出来,虾在白盆里铺得密密实实。

老何捉起一只掂了掂:“这个头够。你真舍得?”

“舍不得也得补。总不能让他们把虾卖了,我们还交不够数。”

这批虾再养十天,肉会更满,第二茬也好接。我提前起,饲料系数和后续密度都得重算。可损失是我的,不该变成混进别人筐里的二级虾。

孙小燕把一筐偏小的推回来:“这些不能要。”

我看了眼:“放右边,回塘。”

“现在只差数量,你还挑?”

“就是差数量才得挑。抽检抽到一筐,咱前面全白干。”

她没再劝,换了一筐重新过秤。

中午,林岚下班送来几盒饭菜。她看见试验塘里倒扣的空地笼,没问我亏了多少,只把成本纸上的供货户改了。

“赵春生、周大江撤了,剩老何、吴贵、孙小燕、**和你,五户。别把人数都写错。”

“你不是说不管经营?”

“我是不替你看错账。”她把筷子递给我,“饭吃了再去。”

我扒了两口,县检测站来电话,快检结果合格。唐勇把冷链车开到分拣点,要求每个周转筐再测温。装虾不是往里一倒就完事,冰瓶不能直压虾身,筐与筐之间得留风道,否则上层没到县城就闷热。

老何看了一会儿:“怪不得你非要这么多筐。”

“省一个筐,可能坏一筐虾。”

傍晚前,一千八百斤凑齐。实际过秤一千八百二十六斤,多出的二十六斤按备用损耗算,我没有往一级筐里硬塞,单独标出来让方莉验收时决定。

唐勇看了两次导航:“夜里走南桥,四十分钟到检测交接点,再去城北仓。时间够。”

我以为最难的一关过去了,陈勇却打来电话。

“你用了社里的客户,是不是该有个说法?”

“方莉给我打电话,我自己报价,合同也是川禾签的。没用丰盈的名字。”

“她以前是丰盈的客户。”

“她现在也没被谁买断。你还能报,我也能报。”

他在那头停了几秒:“行。那你以后别回来借场地。”

“不借。”

我挂了电话,继续封筐。场地、客户、技术,这些东西原来都能被说成他的。可他越这样说,我越得把每一笔来源写清,省得以后谁都讲不明。

凌晨两点,最后一筐装车。留下的人没有欢呼,都在揉腰。孙小燕靠着棚柱打盹,听见车发动又醒了,追到路边。

“到了给个信。”

“先回去睡,验收完我挨家打电话。”

唐勇刚把车开上县道,导航就弹出一条红色提示。南桥货车临时限行,桥面检修,凌晨四点才重新评估放行。

他骂了一句,把车停在路边:“绕行多二十六公里,还有一段乡道。六点前,悬。”

我看着车厢里的温度显示,让他先掉头。

“走备选线路,现在就把情况发给收货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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