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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通了，鲁伯让各家准备过坡。
爹把车辕抬起来，阿照却坐在我留下的位置，一动也不动。
“起来，难道你还要留在这儿守坟？”
阿照抱住旧褥子：“姐昨天还在这里，她走不动，是你把她拖下车的。”
爹伸手要夺褥子，娘拦住他的手。
“让他抱着。”
她坐到阿照身边，一路上没有再同爹说话。
车队挪到坡口，前头有人摔了车，鲁伯叫大家停半个时辰。
爹从粮袋里舀出一升粟米，装进一个小布袋。
娘问：“晚饭用不了这些。”
“鲁伯他们修车耗力气，我送过去。”
爹刚走开，鲁伯便从后头过来，请娘借一截绳修车。
娘望向爹离开的岔路，才发现他根本没往鲁伯那辆车去。
她把绳交给鲁伯，让阿照留在车里，自己跟了过去。
我也离开自己的坟，跟着她走到坡下那排停着的车前。
爹蹲在最后一辆车旁，正从布袋里往一口小锅中倒粟米。
锅旁坐着一个约莫六岁的男孩，见他来便举起两只手。
爹放下布袋，把孩子抱到膝上，替他擦去脸上的雨水。
娘站在路口，没有上前。
那孩子叫了他一声爹，声音不大，她却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