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明天晚上?”
我呼吸猛地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只说了“陪我去尝尝”,全程一个字都没提大福。
“对,就当谢你上周末给我送的那两顿粥。”
苏梨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六点半,我们在小区南门口碰头?”
“好,没问题,我准时到。”
我强压着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跳,点头如捣蒜。
那天夜里,我翻箱倒柜找出了压箱底的白衬衫,连熨了三遍。
可越临近周五傍晚,我心里那股熟悉的恐慌就越往外冒。
她刚才说得很清楚,这顿饭是为了谢我送粥。
而且我们这半个月每次见面,全都是围着大福转的。
万一她真的只是出于老同学的礼貌请客,
我却穿得跟去相亲似的空手赴约,她会不会觉得我自作多情?
要是饭桌上没了大福插科打诨,冷场了怎么办?
六点二十分,我站在玄关镜子前,看着脚边摇尾巴的大福,
脑子里那根名为安全感的弦,又一次缩了回去。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给苏梨发了条语音:
“我查了下,那家私房菜馆院子里有宠物外摆区。”
“我把大福也带上吧,吃完我们正好直接去公园遛狗,省得你跑两趟。”
手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两分钟,才回了一个字:
“行。”
六点半到了菜馆,我一眼就看见坐在庭院竹篱笆旁的苏梨。
她今天换了一条浅杏色的长裙,还戴了一对细巧的珍珠耳坠。
可当她抬头看见我手里攥着的荧光绿牵引绳、以及欢快扑过去的大福时,
她眼里那点亮晶晶的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大福也来啦。”
她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只拿菜单挡住半张脸。
这顿饭吃得简直是一场灾难。
院子外摆区蚊虫多,隔壁桌还有别的狗经过。
大福全程坐立不安,一会儿拽着绳子往桌子底下钻,
一会儿站起来去扒拉苏梨的裙摆,差点把桌上的青梅酒撞翻。
“大福,坐下!”
我满头大汗地一手拽绳、一手护住桌角,狼狈地跟苏梨道歉,
“不好意思,它今天不知道怎么这么闹腾。”
“没事,本来就是带它出来放风的嘛。”
苏梨放下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筷子,声音客气得像回到了两周前。
她没再提半句大学时的趣事,也没再看我特意熨平的衬衫领口,
只安静地喝完杯子里的温水,起身去前台把账结了。
“今天辛苦你带大福出来了,我还有张草图要改,先回去了。”
走到小区楼下,她甚至没等八点的散步时间,冲我礼貌地点了下头就进了电梯。
我牵着大福站在原地,心里像破了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我好像,亲手把什么东西搞砸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该怎么补救,周六一大早,门铃突然响了。
周野的爸妈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拄着拐杖的周野。
“陈序,太谢你了!我爸妈开车接我回老家休养,顺便把大福也接走,不给你添乱了!”
十分钟后,热闹了两周的客厅彻底空了下来。
玄关的鞋柜上,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荧光绿牵引绳。
我捏着那根空绳子还没回过神,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苏梨发来的微信:
“刚在楼下碰见周野叔叔阿姨,听说他们把大福接走啦。”
“这阵子大福很乖,以后晚上八点,不用再麻烦你叫我下来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