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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赐婚的旨意,到底没撤。
开堂前三日,赵如意嫁给了周砚。新妇还没回门,长公主就进宫求情,说两家既已结亲,求圣上把案子缓一缓。
侯府等了两日,等来的还是刑部的传票。
二老爷去接,说世子才成婚,能不能再宽限两日。
送票的人看了一眼廊下的喜字。
“两家苦主等了几年。这两日,还要他们等?”
开堂那天,我陪两位夫人坐在最前头。
刑部把查明的事一件件念了。顾公子的救命药,是周砚叫人冒领的。
陆公子的船缆,也是他叫人解的。等人落了水,他又拿船夫的儿子作要挟,逼人把救命的桨收了回去。
问到那些克夫的闲话,周砚说:“我与沈姑娘素有旧情。那些话,一时气急,才说得重了些。”
我把领银单递了上去。
“道士的钱,是他上门前三日给的。裴慎请假的消息,也是他亲口问来的。药铺伙计就在外头,谁叫人传我夫君快死了,请进来一问就知道。”
周砚抬头看我。
“你连那日的事也要追究?”
“你咒的是我夫君,败的是我的名声。我怎么就不能追究?”
主审官叫人把这几句也录了进去。
最后,圣上准周砚以军功抵罪,夺了他的世子封号,发往西陲驻扎,非诏不得回京。
赵如意陪他去了。临走前,她还托人给几家相熟的府里带话,说西陲清静,他们夫妻正好关起门来过日子。
过了一年多,我去罗掌柜铺里改衣裳,才听说那两扇门关上以后,里头比京城还热闹。
罗掌柜有个亲戚在西边做绸缎生意。
听说周砚先后接了几个姑娘进府。
头一个眉眼像我,第二个说话像我,第三个原先半点也不像,他偏叫人做了件石榴红的衣裳,袖口也照着我那件改。
“郡主见那姑娘穿着红,叫她脱下来。你猜周砚怎么说?”
我摇头。
“他说,好看,喜欢就留着。”
这话我听过。那年赵如意抢了我的衣裳,周砚也是这么说的。
罗掌柜说,赵如意当场就把茶盏摔了。
“周砚,我那么爱你。你都这样了,我还是嫁了你。京里好好的日子我不过,跟着你来这儿。你倒好,一个接一个往家里领。她们有一个长得不像姓沈的吗?”
周砚说:“我在庆功宴上求娶她,你也在场。你嫁我之前,心里就有数。”
赵如意半天没吭声。再开口,嗓子都哑了。
“是啊。我早该有数。你求我娘去大理寺接你的时候,一口一个如意。那会儿你怎么没想起来,自己要娶的是谁?”
周砚答不上来,只叫那姑娘回房。
赵如意看着她身上的红衣,忽然笑了。
“别急着走。我就问他一句。周砚,你如今连她的袖口都记得。当初她攥着这件衣裳不肯松手,你怎么就舍得叫人抢呢?”
罗掌柜说,从那以后,两人分了院子住。有时在廊下碰见,周砚还没开口,赵如意已经叫丫鬟关门了。
我听到这儿,笑出了声。
罗掌柜还想往下说,我把袖口递给她看。
“掌柜的,先看看这个。昨儿和面,叫我扯开了两针。”
她捏着袖边看了看。
“好补。还是照原样?”
“略收一点吧。省得我每回下厨,都要找人帮我挽袖子。”
“找谁帮忙?”
裴慎提着一包刚出锅的糖糕进来。我朝他抬了抬胳膊,他把糖糕搁下,熟门熟路地替我挽了一道。
罗掌柜收起软尺,笑道:“裴大人来得巧。我刚讲到西边那对夫妻。”
裴慎打开纸包,问我:“还听吗?”
我掰了半块糖糕递给他。
“听够了。走吧,我娘还等着吃热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