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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我回顾家取换季的衣服。
还没上楼,就看见谢辞礼坐在客厅里。
奶奶在旁边喝茶,桌上摆着一个戒指盒,还有一本酒店的婚宴册子。
奶奶搁下茶杯,问他:“刚才不是说,东西给了就走?”
谢辞礼站起来,把册子往我面前递了递。
“酒店我去问过了。原来两家订的那个厅,下个月还有空。
“你看看,喜欢原来的布置,还是想换?”
我没接。
他自己翻开了,指给我看那一页。
确实是我结婚时用的那个厅。
桌边那扇窗朝西,婚礼那天,陆千川怕夕阳晃我的眼,换座时特意跟我坐到了同一边。
“我在那里办过婚礼了。”我说,“你想订就订,不用问我喜不喜欢。”
他的手在那页纸上按了好一会儿,才把册子合起来:“你现在过得好,我也可以等。”
“等什么?”我看着他,“等我离婚吗?”
他没有说话。
我本来想给他倒杯水,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我以前一见他脸色不好,就忙着找些事做,生怕他嫌我没礼数。
现在有话要说的是他,我便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你和他认识才多久?”
他终于开口,“你十八岁回顾家,头一回见我,就认了这桩婚事。那时候你看我的眼神,我记得。”
“我也记得。”我说,“我给你绣了个香包。第一回见面,你说我做不了谢家的主母,我在手里把它揉皱了。回去又绣了一个,想着下次见面,兴许你肯收。”
他怔了怔,低头看我的手,好像我到现在还攥着那个东西。
“还有吗?”他问。
“有。”我说,“可我已经没有要送给你了。”
奶奶起身,从柜子上取下几张照片,让我挑一张带走。
是婚礼那天拍的,她前几日才让人洗出来。
我翻到交换戒指那张。
陆千川给我戴上戒指,我怕人看见我手抖,要往回缩。
他便托住我的手,低头跟我说,抖得比我还厉害的是他。
照片刚好拍到我没忍住笑的那一刻。
谢辞礼也看见了那张照片。他站在桌子对面,轻声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低头又看了一眼:“我也觉得,这张我要了。”
门外响了声车喇叭,陆千川发来消息,说他到了,让我慢慢拿东西。
我把照片收进包里,刚要去拿衣服,谢辞礼又捧起桌边另一个礼盒。
“给孩子的。”
他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双小鞋,鞋口还没我掌心宽。
“我那天说话太难听,明霜,你收下吧。”
我替他把盒盖扣了回去:“你已经道过歉了。东西带回去吧,也别再拿婚礼来问我。”
我上楼拿衣服,顺手打开抽屉。
两个香包还并排放在里面,头一个皱过,布面上的折痕已经压平了,针脚却比第二个歪些。
我拿起来看了片刻,找了个空袋子装好,和衣服一起带走。
下楼时,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那本婚宴册子还在桌上,奶奶把它合得严严实实,底下压着谢辞礼忘了拿走的戒指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