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现在还不能看。”我把散草拖离出包口,“给我一个小时,我让它打出能装的捆。”
爹赶紧拦在我和许满仓中间,“许老板,里面坐,喝口水。机器刚调好,马上,马上。”
许满仓没动,“我在电话里说的是五点。”
“五点交不出,我开车把您送回去,损失算我的。”我说。
他盯着我,“你拿什么算?”
我卡里没有一分钱,连旧机都是刚从废品车边抢下来的。
家明在旁边咳了一声,“哥,别又乱答应。”
“拿我今天修的机器算。”我指着出包口,“再打不出整捆,我当着您的面把它拆了,不耽误您找别人。”
许满仓看了眼手表,“五点二十。多一分钟都不行。”
我不再说话,重新钻进护罩。
机架偏位,硬敲会把轴承座震裂。我找来四块厚度不同的旧垫片,在左侧机架下逐块试。每试一次,就用手转飞轮,看钳口和绳针能不能对上。
爹蹲在外面递工具,几次想问,都被我伸手挡了。
**块垫片换进去,磨痕终于落在钳口正中。
“开机。”
拖拉机声重新响起。第一束草进去,爹的手按在护罩上。我盯着绳针,等它穿过钳口。
咔哒一声,结打成了。
第二包落地,家明拿脚去踢。草捆晃了晃,没散。
“别踢。”许满仓说,“给我抬到秤上。”
两只草捆过了一遍小磅,重量差不到十斤。他又抽出随身的小刀,割开捆绳,草束层层散开,中间没有湿团。
爹脸上终于有了笑,“我就说老机器耐用,当年……”
“爸,先装样品。”我打断他。
许满仓把刀收回去,“两吨,现在打。五点二十前装车。”
剩下不到五十分钟。
我和爹轮着喂草,家明站了一会儿,也拿起叉子。旧机每分钟只能吃几叉,我不敢再催快。到五点十五,货车后斗装了四十八捆,过磅一吨九百多公斤。
许满仓亲自关上车门,“走,去我场里验。路上不散,才算你的。”
我跟着他回养殖场。车开进场,他叫人卸下三捆,分别抓草、闻味、测水分。
“绳结行,水分也行。”他说。
我伸手去接订单,他却忽然从另一捆里抓出一把碎草,摊在灯下。
草里混着一层细土,还有黑乎乎的霉点。
“林卫东,我养牛,不是养机器。”他把草丢回地上,“你这批草尘土太大,中间还有陈草。样品我不签。”
爹急着解释,“许老板,就这一点,筛筛就……”
“四十吨都靠嘴筛?”
许满仓把空白验收单折起来,塞回口袋。
“明天早上八点,我再来。还是这种草,你就不用送了。”
他转身进了牛舍。
爹站在货车旁,刚才那点笑全没了。
家明低声说,“哥,机器会打捆,也不等于这单能成。”
我捡起那把带土的草,看见碎屑里卡着一小片清杂筛的断条。
问题还在机器里。